艱苦 又 充滿 神奇 的 色彩 ， 讓 剛 滿 十六 歲 的 王安憶 也 打起 背包 前往 安徽省 五 河 縣 農村 插隊 。 「 當時 是 懵懵懂懂 帶 點 年輕 的 浪漫 情懷 下鄉 ， 然而 到 了 農村 的 第一 天 ， 我 就 想 回家 了 。 」 王安憶 解釋 ， 一來 是 從 都市 到 農村 ， 生活 環境 很 不 適應 ， 而且 她 插隊 的 地方 已經 受 商業 氣息 影響 ， 農民 是 現實 而 非 想像 中 的 溫厚 憨 直 。 「 未來 也 很 茫茫 一 片 ， 完全 不 知 到 那 一 天 可以 結束 這樣 的 日子 ， 或許 一輩子 就是 當 一 名 農人 了 ， 因此 感到 非常 茫然 ， 」 王安憶 回想 年少 時 的 經歷 。 當時 他們 不過 是 一 群 孩子 ， 學習 才 開始 ， 卻 立刻 要 進入 另 一 種 生活 的 狀態 。 這些 在 一九六九年 上 中學 的 孩子 ， 初中 、 高中 六 年 完全 在 文革 中 荒置 ， 渴求 知識 的 時候 ， 文化 知識 被 踐踏 了 ； 等到 踏上 社會 ， 原本 崇高 的 下鄉 理想 又 變 的 荒謬 可笑 。 「 ６ 跟 ９ 的 顛倒 字型 ， 象徵 著 我們 顛三倒四 的 一 代 人 ， 我們 是 沒有 理想 、 沒有 信仰 的 一 代 。 」 王安憶 表示 ， 《 ６９ 屆 初中生 》 裡 說 的 就是 這樣 一 群 人 。 然而 在 《 本 次 列車 終站 》 中 ， 王安憶 則 將 更 年長 的 「 老三 屆 」 知青 的 困境 深刻 描寫出來 。 列車 又 將 出 站 老三 屆 在 文革 以前 受到 的 教育 已經 足夠 他們 建立 自己 的 理想 ， 十 年 文革 的 動盪 災難 結束 後 ， 過去 懷 著 一 腔 熱情 理想 下鄉 的 知青 ， 發覺 自己 過去 的 艱苦 歲月 突然 變 得 一文不值 ， 失落 、 幻滅 的 可想而知 。 而 想盡 一切 辦法 回到 都市 的 所謂 知識 青年 ， 被 耽誤 的 已經 被 耽誤 了 ， 他們 沒有 競爭 的 能力 ， 又 得 重新 面臨 人生 的 選擇 。 在 一九八二年 獲得 大陸 全 國 短篇 小說 獎 的 《 本 次 列車 終站 》 中 ， 王安憶 就是 藉著 這樣 進退 不得 的 悲劇 來 批判 文革 。 故事 描寫 一 對 兄弟 在 中共 「 兩 丁 抽 一 」 的 原則 下 ， 弟弟 自願 下鄉 插隊 ， 讓 體 弱 害羞 的 哥哥 留在 城 裡 。 十 年 之後 ， 當 弟弟 回到 朝思暮想 的 上海 時 ， 卻 發覺 哥哥 的 房子 有 了 妻兒 ， 加上 他 就 變 得 擁擠 ， 而 都市 裡 的 冷漠 和 算計 也 令 他 感到 失望 。 故事 的 結尾 寫 著 「 … … 該 怎麼 過 下去 ， 真 該 好好 想 一 想 。 又 一 次 列車 即將 出 站 ， 目的地 在 那裡 ？ … … 也許 永遠 得不到 安定感 。 」 「 經歷 政治 的 更迭 ， 原有 價值觀 的 破滅 ， 找尋 人生 的 定位 是 這些 自幼 政治 至上 的 紅衛兵 心 中 很 大 的 議題 。 」 以 《 文革 後 十 年 大陸 文學 之 研究 》 為 博士 論文 的 大學 講師 宋如珊 說 。 對於 經歷 文革 的 青年 ， 錦繡 年華 全部 籠罩 在 時代 的 災難 中 ， 無異 是 中國人 的 一 大 悲劇 。 儘管 王安憶 只 下鄉 兩 年 ， 又 經常 可以 回到 上海 老家 ， 然而 在 這樣 的 時代 下 成長 ， 加上 她 特別 纖細 敏感 的 個性 ， 「 越 到 中年 的 近 十 年 ， 王安憶 幾乎 都 在 寫 一 種 人生 的 『 幻滅感 』 ， 」 清華大學 中文系 教授 呂正惠 指出 。 傷痕 文學 撲 天 蓋 地 一九七二年 ， 王安憶 憑著 從小 消遣 的 手風琴 考上 了 徐州 地區 文工團 ， 並 開始 學習 大提琴 。 在 文工團 悠閒 的 生活 及 狹小 的 生活 圈子 裡 ， 王安憶 又 漸漸 覺得 苦悶 了 ， 於是 她 又 開始 寫作 。 「 說來說去 ， 我 寫作 的 初衷 只是 為了 找 一 條 出路 ， 或是 衣食 溫飽 ， 或是 精神 心情 ， 總是 出路 。 」 在 文工團 的 日子 ， 王安憶 不僅 開始 寫作 ， 同時 她 也 認識 她 的 先生 ， 文工團 指揮 李章 ， 他 為了 成全 妻子 回到 上海 定居 的 心願 ， 自願 調到 上海 的 音樂 雜誌 擔任 編輯 。 對 王安憶 而言 ， 她 的 與 人生 ， 同時 展開 了 新 的 天地 。 一九七六年 四人幫 垮台 ， 文革 結束 ， 接著 在 一九七八年 底 ， 中共 召開 十一 屆 三 中 全會 ， 鄧小平 重 掌 政權 ， 大陸 開始 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