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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 , 她 想起 那 天 趙秀音 對 她 說 的 第一 句 話 , 愈加 覺得 這 番 推論 有 極 大 的 可能性 。 第二 個 問題 是 , 顯然 的 她 並 不 在 趙秀音 的 預約 名單 上 , 她 只是 在 趙秀音 的 工作 空檔 中 碰巧 闖入 , 那麼 她 該 怎樣 才 能 掛號 ? 正在 苦思 冥想 之 際 , 一 個 清脆 的 聲音 打斷 了 她 : 「 請問 您 的 咖啡 需要 續杯 嗎 ? 」 她 猛然 抬起 頭 , 站 在 面前 的 正 是 那 天 值班 的 戴 眼鏡 的 女侍 , 她 慌忙 點點頭 , 那 女侍 便 端起 她 的 杯子 翩然 而 去 。 等到 她 再 端 著 一 杯 熱騰騰 的 咖啡 回來 時 , 先翎 把 準備 了 半 天 的 問話 結巴 地 了 : 「 請問 … 呃 , 妳 有沒有 見 過 一 個 客人 , 一 位 年紀 和 我 差不多 的 小姐 , 嗯 , 她 有 一 雙 義肢 , 就是 那 種 木頭 做 的 假腿 … 」 原本 預期 著 迎接 那 女侍 像 瞪 著 瘋子 一樣 的 驚異 眼神 , 卻 不料 她 立刻 收起 職業性 的 笑容 , 警戒 地 四下 張望 了 一 回 , 挨近 先翎 壓低 了 聲音 說 : 「 這 件 事 妳 可 別 說給 其他 人 聽 , 不然 我 會 被 開除 的 。 」 說 著 迅速 看 了 一下 櫃台 後 的 掛鐘 : 「 半 小時 後 到 對面 的 十字路口 等 我 。 」 再次 看到 那 女侍 時 , 她 已經 換 了 印有 大 朵 朱槿 的 迷你 洋裝 和 辣椒 紅 的 厚 底 涼鞋 , 肩 著 一 個 粉紅 人造皮 背包 , 和 街 上 任何 一 個 跟得上 時代 的 年輕 女孩 無異 , 如果 不 是 她 主動 走來 , 先翎 還 真 不 她 。 「 跟 我 來 , 我 帶 你 去 見 她 ! 」 女孩 幾乎 沒有 停下 腳步 , 匆匆 丟 了 這 句 話 , 就 像 個 陌生人 似的 從 先翎 面前 掠過 。 先翎 跟不上 她 那 踩高蹺 似的 小 碎步 , 只得 半 跑 半 走 緊追 著 她 的 背影 , 她 身 上 的 朱槿 在 擁擠 的 人群 中 妖異 地 綻放 著 : 經過 閃 藍 光 的 酒吧 , 便 成 了 夕 紫 的 牽牛花 ; 穿過 暖黃 的 銀樓 櫥窗 , 又 幻化成 向陽 的 波斯菊 。 轉進 一 條 冷靜 的 巷弄 裡 , 所有 喧鬧 的 色彩 都 沈寂 了 下來 , 女孩 正 依 在 一 盞 路燈 蒼白 的 光束 下 等 著 她 , 仍舊 不 發 一語 , 領 著 她 跨進 一 棟 舊式 五樓 公寓 綠漆 斑駁 的 木門 , 指 著 發出 霉味 的 通往 地下室 的 樓梯 說 : 「 她 在 下面 等 妳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就 像 負責 押送 犯人 的 獄卒 , 先翎 連忙 拉住 正 要 轉身 離開 的 女孩 : 「 妳 跟 我 開玩笑 吧 ? 這 地方 有 人 住 嗎 ? 」 女孩 睜大 了 鏡片 後 的 眼睛 : 「 誰 告訴 妳 她 是 人 了 ? 哪 , 妳 聽 著 , 要不是 她 幫 我 招來 不少 客人 , 讓 我 短短 一 星期 就 存夠 了 買 盒 新 粉餅 的 小費 , 我 大 可以 裝 著 不 她 。 我 把 所有 看得見 她 的 客人 帶到 這裡 來 找 她 , 天曉得 她 在 你們 這些 人 身 上 搞 什麼 鬼 … 我 得 走 了 , 待會兒 我 男朋友 來 店 裡 不 人 , 又 要 跟 我 吵架 了 。 」 她 說完 最後 幾 句 話 , 轉身 就 跑 , 一下子 就 隱沒 在 巷子 盡頭 。 先翎 追不上 , 站 在 空盪盪 的 短 巷 裡 , 兩旁 的 人家 還 亮 著 幾 盞 遲 睡 的 燈光 , 有 呱呱 的 漱口聲 , 有 媽媽 大聲 斥喝 孩子 的 怒罵 , 還 有 電視機 裡 纏綿 痴情 的 連續劇 片尾 主題曲 , 一切 都 那麼 平靜 熟悉 而 安全 。 然而 一旦 她 走下 那 道 陰溼 的 樓梯 , 等待 著 她 的 會 是 什麼 呢 ? 一 個 缺 腿 的 女鬼 ? 被 老鼠 啃囓 的 白骨 ? 或者 是 冷不防 把 她 吞噬 到 無邊 黑暗 的 怪獸 ? 一 個 比 一 個 還 血腥 可怕 的 意象 淹沒 了 她 最初 的 好奇心 , 她 聽見 自己 的 脈博 急促 地 敲打 著 太陽穴 , 如同 一步步 逼近 要 把 她 攫入 地獄 的 死神 腳步 , 愈來愈 快 。 她 吃力 地 挪動 著 如同 陷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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