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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 真 是 美好 的 日子 。 女孩 天天 來 碼頭 上 玩 , 船長 破例 批准 她 上 艦 。 水兵 都 喜歡 她 , 領 她 參觀 我們 引以 為 自豪 的 軍艦 , 我 讓 她 坐進 我 的 三七 炮位 裡 , 給 她 扣上 我 那 沉重 的 鋼盔 , 告訴 她 , 炮 管子 雖然 不 粗 , 但 連續 發射 起來 , 火力 相當 猛烈 。 我們 海軍 幾 次 著名 的 海戰 , 都 是 以 三七 炮 為 主力 幹 的 , 出 過 很多 英雄 炮手 。 那 , 叔叔 , 要是 你 碰上 敵人 , 你 也 會 成為 戰鬥 英雄 啦 ? 那 自然 。 女孩 和 我 的 邏輯 是 簡單 的 , 十分 有理 的 。 一 天 傍晚 , 女孩 在 我們 艦 吃 過 飯 , 回家 經過 堤 上 公路 。 忽然 海風 大作 , 波濤 洶湧 , 呼嘯 的 海浪 越過 防波堤 , 漫 上 了 公路 , 一時 , 沿 堤 公路 數百 米 水流 如 注 , 泛 著 泡沫 。 這 在 海港 是 常見 的 , 女孩 卻 被 凶暴 的 波浪 嚇壞 了 , 不 敢 淌 水 而 行 。 我們 在 船 上 遠遠 看到 她 孤單單 、 戰戰兢兢 的 身影 , 艦長 對 我 說 : 嗨 , 你 去 幫幫 她 。 我 跑到 堤 上 , 一邊 衝入 水 裡 , 一邊 大聲 喊 : 緊跟 我 ! 女孩 笑逐顏開 , 摹仿 著 我 無畏 的 姿勢 , 勇敢 的 踩進 水 中 。 我們 在 水勢 洶湧 的 公路 上 迅速 跑 著 。 當 踏上 乾燥 的 路面 時 , 女孩 像 對待 神人 般 崇拜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那時 的確 也 有 些 氣度 不凡 : 藍白色 的 披肩 整 個 被 風 兜起 , 襯 著 堪稱 英武 的 臉 , 海鷗 圍 著 我 上下 飛旋 。 恐怕 那 形象 真 有點 叫 人 終身 難忘 呢 … 後來 , 暑假 結束 了 , 女孩 哽咽 著 回 了 南方 。 不久 寄來 充滿 孩子式 懷念 的 信 。 我 給 她 回 了 信 , 鼓勵 她 好好 學習 , 做好 準備 , 將來 加入 到 我們 的 行列 中 來 。 我們 的 通信 曾經 給 了 她 很 大 的 快樂 。 她 告訴 我 說 , 因為 有 個 水兵 叔叔 給 她 寫信 , 她 在 班 裡 還 很 受 羨慕 哩 。 五 年 過去 了 , 我們 再 沒 見面 。 我們 沒日沒夜 地 在 海洋 中 游弋 、 巡邏 、 護航 。 有 一 年 , 我們 曾 駛近 她 所 住 的 那 座 城市 , 差一點 上 。 風雲 突變 , 對 越 自衛 反擊 戰 爆發 , 我們 奉命 改變 航向 , 加入 一 支 在 海 上 緊急 編組 的 特 混 艦隊 , 開往 北部灣 , 以 威嚇 越南 的 艦隊 。 那 也 是 我 八 年 動蕩 的 海 上 生活 行將 結束 時 閃耀 的 最後 一 道 光輝 。 我 本來 期待 建立 功勛 , 可是 我們 沒 撈到 戰 打 。 回到 基地 , 我們 艦 近 了 塢 。 不久 , 一 批 受 過 充分 現代化 訓練 的 海 校 畢業生 接替 了 那些 從 水兵 爬上來 的 、 年歲 偏 大 的 軍官 們 的 職務 。 我們 這些 老兵 也 被 一批批 更 年輕 、 更 有 文化 的 新兵 取代 。 我 復員 了 。 回到 北京 家 裡 , 脫下 緊身 束腰 的 軍裝 , 換上 鬆弛 的 老百姓 的 衣服 , 我 幾乎 手足無措 了 。 走到 街 上 , 看到 日新月異 的 城市 建設 , 愈發 熙攘 的 車輛 人群 , 我 感到 一 種 生活 正在 向 前 衝去 的 頭昏 目眩 。 我 去 看 了 幾 個 同學 , 他們 有的 正在 念 大學 , 有的 已 成為 工作 單位 的 骨幹 , 曾經 和 我 過 的 哪 個 女 同學 已 成 了 別人 的 妻子 。 換句話說 , 他們 都 有 著 自己 正確 的 生活 軌道 , 並 都 在 努力 地 向 前 , 堅定 不移 而且 樂觀 。 當年 我們 是 作為 最 優秀 的 青年 被 送入 部隊 的 , 如今 卻 成 了 生活 的 遲到 者 , 二十五 歲 重 又 像 個 十七八 歲 的 中學生 , 費力 地 邁向 社會 地位 的 大門 。 在 部隊 學到 的 知識 、 技能 , 積蓄 的 經驗 , 一時 不 用場 。 我 到 安置 辦公室 看 了 看 國家 提供 的 工作 : 工廠 熟練 工人 , 商店 營業員 , 公共汽車 售票員 。 我們 這些 各 兵種 下來 的 水兵 、 炮兵 、 坦克兵 、 通信兵 和 步兵 都 在 新 職業 面前 感到 無所適從 。 一些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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