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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生性 浪漫 閑散 , 喜歡 將 工作 當 遊戲 , 一旦 繼承 了 事業 , 不 逼 得 自己 正經八百 到 發瘋 才 怪 ! 而且 那 不 是 他 的 志趣 所在 。 至於 丁皓 , 原本 母系 那邊 也 屬意 他 繼承 一些 事業 , 但 他 的 過往 事跡 令 人 不 敢 領教 — — 只有 高中 學歷 , 並且 沒有 畢業 , 又 服 過 刑 、 坐 過 牢 , 幹 的 壞事 可以 足足 列成 一 公 裡 長 的 罪狀 , 這 自然 嚇跑 了 母親 娘家 那 一 邊 的 人 , 樂 得 他 現在 大喊 無事 可 做 。 「 生 個 孩子 吧 ! 冠 人 。 將 孩子 丟到 家 中 讓 那 群 大老 們 有事 可 做 , 你 就 真正 自由 了 。 」 丁皓 不 怎麼 真心 的 建議 。 孟冠人 挑起 眉 , 將 一 杯 酒 遞給 他 。 「 我 是 優生學 主義 者 , 目前 為止 還 沒有 哪 一 個 女人 夠 資格 當 我 天才 兒子 的 媽 。 」 二 人 乾杯 , 一 仰 而 盡 。 一 仰 而 盡 。 我 喜歡 那些 像 鐘 一般 準確 出現 的 小販 的 叫賣聲 。 我 住 的 房子 面對 一 條 寬幽 的 大街 , 後面 是 一 塊 小小 的 空地 。 平常 在 家 , 除了 自己 偶然 放 的 唱片 , 日子 安靜 得 像 掛 在 壁 上 的 月曆 。 時間 的 推移 總是 默默地 在 不知不覺 中 進行 , 你 至多 只 能 從 天晴 時 射入 斗室 內 的 陽光 , 它們 的 寬窄 、 亮 暗 來 判定 時光 的 腳步 ; 或者 假設 今天 剛好 有 信 , 郵差 來 按 門鈴 , 你 知道 現在 是 早上 十點半 了 ; 或者 , 如果 你 那 粗心 的 妻子 又 忘 了 帶 鑰匙 , 下班 回家 在 門 外 大聲 喊 你 , 你 知道 又 已經 下午 四點 了 。 但 自從 我 把 書桌 從 前面 的 房間 移到 後面 之後 , 才 幾 天 , 我 就 發覺 我 的 頭腦 裡 裝 了 許多 新 的 時鐘 。 那 是 因為 走過 那 塊 小小 空地 的 小販 的 叫賣聲 。 那 塊 小小 的 空地 是 後面 幾 排 人家 出入 的 廣場 , 假日 裡 孩子們 會 在 那兒 玩 沙 、 丟 球 , 除此之外 , 就 幾乎 是 附近 女人家 、 老人家 每日 閒聚 的 特區 了 。 那些 小販 們 總是 在 這 個 小 空間 最 需要 它們 時 適時地 出現 。 早起 , 看完 報 , 你 想起 自己 還 沒 吃 早餐 , 「 豆奶 哦 , 煎包 哦 , 糯米飯 哦 」 的 叫賣聲 就 正好 穿過 你 推開 的 窗戶 , 不 客氣 地 進來 ; 而且 你 知道 這 是 用 純正 台灣 國語 呼叫 的 「 中華 台北版 」 早餐 。 換 個 方向 , 你 也許 聽到 一 輛 緩緩 駛近 的 小 汽車 , 開 著 一 台 錄音機 嬌滴滴 地 喊 著 : 「 最 好吃 的 美心 麵包 , 最 好吃 的 美心 三明治 , 請來 吃 最 好吃 的 美心 巧克力 蛋糕 , 美心 冰淇淋 蛋糕 … … 」 時間 一 到 , 這些 叫賣聲 就 像 報時 的 鐘 一般 準確 地 出現 。 但 這些 鐘 可 不 是 一成不變 地 只 會 敲 著 噹 、 噹 、 噹 的 聲音 , 或者 每隔 一 個 鐘頭 伸出 一 隻 小鳥 , 「 布穀 、 布穀 」 地 向 你 報時 。 他們 的 報時 方式 、 出現 時機 , 是 和 這 有情 世界 一樣 充滿 變化 與 趣味 的 。 他們 構築 的 不 是 物理 的 時間 , 而是 人性 — — 或者 更 準確 地 說 — — 心情 的 時間 。 就 拿 在 蚵仔 麵線 之後 出現 的 賣 芭樂 的 老 阿伯 為 例 吧 , 那 清脆 、 鄉土 的 叫喊 雖然 只有 幾 個 音節 , 但 宛轉 有致 的 抑揚頓挫 卻 讓 你 以為 回到 了 古典 台灣 。 你 聽 , 那 一聲聲 拉長 的 吟唱 : 「 鹹 — — 芭樂 , 鹹 — — 甜 — — 脆 — — , 甘 的 哦 ! 」 這 簡直 是 人間 天籟 , 台語 的 瑰寶 — — 具體而微 地 把 整個 民族 、 整 塊 土地 的 生命 濃縮 ? 一 句 呼喊 。 如果 你 在 心 裡 一遍遍 學 著 , 你 一定 可以 聽到 跟 〈 牛犁歌 〉 或 〈 丟丟銅仔 〉 一樣 鮮活 有趣 的 旋律 。 過 了 下午 , 乍暖還寒 , 此起彼落 的 叫賣聲 就 更加 豐富 了 。 一下子 你 吃到 熱騰騰 的 「 肉圓 , 豬血湯 , 四 神 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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