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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 生為 貓 而 不會 抓 老鼠 一樣 可笑 嗎 ? 學生 時期 的 我 曾經 因為 太 用功 而 兩 次 咬斷 了 自己 的 牙齒 , 但 「 金寶 是 最 勇敢 的 老鼠 」 的 消息 卻 從此 傳開 了 。 畢業 考試 那 天 , 我 不但 毫不 費力 地 把 三 條 牙膏 的 鐵皮 咬 得 像 碎紙 一樣 , 並且 還 把 校長室 的 牆壁 咬 破 一 個 大洞 。 離開 學校 後 , 我 被 分發到 銀行界 服務 。 我們 鼠輩 自然 多半 是 上 夜班 。 每當 夜深人靜 , 商店 行號 紛紛 打烊 的 時候 , 我 的 朋友們 便 從 陰暗 的 角落 擁 向 各自 工作 的 場所 。 就 像 世上 的 人們 一樣 , 我 的 朋友們 也 喜歡 追逐 那些 甜 的 、 軟 的 , 容易 咬 嚼 , 不 需要 什麼 頭腦 即可 消化 的 東西 。 因此 , 大街 上 那 兩 、 三 間 糖果店 、 麵包店 就 成為 他們 競相 前往 的 天堂 了 。 好幾 次 , 我 聽到 轉角 賣 捕鼠器 的 老頭 嚇 他 的 孫子 說 : 「 你 再 吃 糖 , 當心 老鼠 咬斷 你 的 牙齒 ! 」 我 卻 不 曾 迷戀 那些 柔軟 甜蜜 的 東西 , 我 追求 更 永恆 、 實在 的 財富 。 錢 ? 是 的 , 銀行 裏 多 的 是 錢 。 我 也 曾 跟著 我 的 同事 們 不眠不休 地 咬食 一 把 一 把 鉅額 的 鈔票 , 但 到頭來 , 總 覺得 只是 一 堆 大同小異 的 數目字 在 肚子 裏 反覆 地 滾 來 滾 去 。 生命 難道 只 能 這樣 嗎 ? 我 不 願 我 的 牙齒 成為 咬 紙 的 機器 。 我 開始 退到 那 棟 大 建築物 角落 的 小 房間 裏 , 在 清寂 的 午夜 獨自 啃 嚙 那 一枚枚 星光 般 璀璨 、 堅實 的 硬幣 。 生命 誠然 是 短暫 而 又 叫 人 驚訝 的 。 我 的 同胞 中 頗多 因 咬 了 什麼 老鼠藥 而 突然 離開 這 個 塵世 的 。 但 沒有 什麼 毒藥 、 陷阱 能 減低 我 對 偉大 、 新奇 事物 的 熱情 。 我 曾經 咬 過 最 硬 的 金塊 、 銀塊 , 也 曾經 吃 過 那 一 觸 即 溶 的 棉花 榶 、 冰淇淋 。 我 曾經 在 一 大 堆 發臭 的 垃圾 中 鑽研 翻 尋 , 也 曾經 潛入 香肉店 品嚐 那 紅艷 欲 滴 的 香腸 ( 有些 據說 還是 老鼠 肉 製成 的 ! ) 。 前 兩 個 禮拜 我 溜進 一 家 書店 , 那些 像 山 一樣 高 的 書 的確 嚇 了 我 一 跳 。 我 本來 以為 印 在 紙 上 的 東西 都 跟 鈔票 一樣 單調 無 奇 , 沒想到 咬 了 幾 頁 以後 , 卻 發覺 書 中 另 有 一 番 滋味 。 這 使得 我 一 有空 便 想 往 書 裡頭 鑽 。 那些 英文 書 似乎 比較 乏味 , ? 是 幾 個 字母 重複 排 來 排 去 , 但 中文 就 有趣 多 了 。 有 一 次 肚子 餓 得 急 , 翻開 書 見到 「 餓 」 那 個 字 , 馬上 撲 過去 一口 把 左邊 的 「 食 」 字 咬掉 , 回頭 一 看 , 沒想到 「 我 」 就 站 在 那裏 ! 又 有 一 次 在 漆黑 的 夜 裏 咀嚼 黑暗 的 「 暗 」 字 , 吃 著 吃 著 , 聽見 有 聲音 自 「 暗 」 中 發出 , 連忙 張大 嘴巴 , 用力 把 那些 窸窸 窣窣 的 聲音 吞掉 , 等 一切 都 回復 寂靜 的 時候 , 黑暗 的 夜 裏 居然 溜進 了 日光 ! 最 奇妙 的 是 咬 《 動物 百科 》 那 本 書 的 經驗 了 。 有 一 個 動物 初 見 時 嚇 得 我 拔腿 就 想 跑 , 驚魂 稍 定 後 , 想到 那 只 是 一 個 「 字 」 , 就 大膽 把 它 吃下去 了 — — 吃到 最後 還 有 草 的 味道 呢 。 這 個 字 你 不 怕 , 我 怕 — — 就是 「 貓 」 ? ?I 開卷有益 。 他們 不 是 都 這麼 說 嗎 ? 書 中 自有 顏如玉 , 書 中 自有 我 金寶 。 我 是 老鼠 , 我 要 咬 文 , 我 要 嚼 字 。 我 要 嚼 字 。 我 的 丈母娘 是 個 樂觀 而 知命 的 女人 , 她 具有 中國 婦女 所有 的 一切 優點 , 也 具有 中國 婦女 所有 的 一切 缺點 : 純樸 然而 無知 ; 善良 又 好 管閒事 ; 嘮叨 、 粗俗 , 同時 勤奮 、 天真 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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