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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童年 的 玩伴 , 回鄉 擔任 一 所 私立 高中 的 輔導 老師 。 她 實在 很 想 貢獻 所 學 , 以 全新 的 觀念 輔導 全 校 學生 從 心理 、 生理 上 重新 認識 自己 。 在 辦 了 一 場 「 什麼 是 性 」 的 小型 座談會 並且 放映 了 一些 影片 後 , 校長 、 訓導 主任 相繼 找 她 講話 , 問 她 「 還 想 不 想 留在 學校 教書 」 。 她 絕望 得 認為 這 個 學校 沒 救 了 。 「 校長 比 學生 更 需要 輔導 呢 ! 」 她 徵得 先生 同意 , 辭職 開 了 一 家 藝文 茶飲 中心 。 「 無極 藝坊 」 總共 開 了 四 個 月 , 比 林素娥 籌備 成立 的 時間 還 短 。 她 在 市區 找到 了 一 間 破 日本 房子 , 花 了 一 筆 錢 粉刷 、 整理 。 十幾 個 榻榻米 大 的 房 裏 擺設 了 新 買 的 竹桌 、 座墊 , 以及 朋友們 贈送 的 字 、 畫 、 後現代 海報 、 後現代 尿桶 。 不 知道 是 家鄉 太 落伍 了 , 或者 她 太 前進 了 , 她 辦 的 每 一 場 活動 幾乎 都 沒 什麼 人 來 。 第一 週 請 了 台北 一 位 年輕 導演 談 兩岸 電影 , 除掉 丈夫 、 同事 、 朋友 , 付錢 來 聽 的 只有 三 個 人 。 第二 週 的 「 繪畫 與 人生 」 更 慘 , 臨時 打電話 請 一些 朋友 來 助陣 , 才 勉強 開講 。 接下去 的 「 自然 與 文明 」 、 「 歌劇 入門 」 、 「 動畫 的 製作 與 欣賞 」 , 也 都 是 工作者 多於 聽講 者 。 請 一 位 模特兒 講 「 美容 與 美姿 」 , 才 例外 地 把 小小 的 「 無極 藝坊 」 擠滿 。 她 的 藝文 茶飲 中心 , 既 非 聲色 合一 的 店 , 也 不 是 燈光 幽暗 的 咖啡屋 , 來 的 人 都 不 知道 能 做 什麼 。 來過 以後 再 上門 的 簡直 沒有 。 最後 一 個 月 , 碰到 過年 , 她 停止 一切 藝文 活動 , 改做 學生 聚餐 、 同樂會 的 生意 , 略略 扳回 了 些 老本 。 失業 半 年 的 素娥 , 憑著 大學 裏 選修 的 特殊 教育 學分 , 在 國中 啟智班 找到 了 代課 老師 的 工作 。 她 愉快 地 上下班 , 陪 那些 純樸 的 孩子 一起 畫畫 、 讀書 、 遊戲 。 但 每 次 想到 自己 的 才華 、 理想 , 就 有 一 股 想 飛 的 衝動 。 她 每 天 聽 空中 英語 , 偷偷 報名 托福 , 報考 研究所 。 她 的 先生 警告 她 : 「 你 如果 再 失去 這 個 工作 , 我 就 跟 你 離婚 ! 」 素娥 想 : 「 離婚 就 離婚 , 怕 什麼 ! 吾 愛 吾 夫 , 吾 更 愛 真理 。 人生 在世 , 難道 可以 不 立志 做 些 大事 嗎 ? 」 素娥 真 希望 能 超越 眼前 , 又 留住 現在 。 又 留住 現在 。 還 記得 我們 第一 次 的 約會 嗎 ? 悶熱 的 夏夜 , 棉被 底下 最初 的 擁抱 。 那時 的 你 活 在 一 疊 輾轉 覓得 的 破 抄本 上 , 我 在 勉強 可 辨 的 字裡行間 辛苦 、 興奮 地 讀 著 你 的 行狀 。 一 個 平頭 的 中學生 他 曖昧 的 初戀 。 我 小 心地 拿 著 手電筒 , 一手 拉 著 棉被 , 深恐 洩漏 出去 的 春光 會 驚醒 隔壁 寢室 的 教官 。 那 一 夜 , 在 那 個 影印機 、 錄影帶 、 色情 理髮廳 尚未 流行 的 時代 , 全 台灣 有 成千上萬 的 少年 正 躲 在 他們 的 被窩 裏 看 黃色小說 。 汗濕 隨著 對 你 的 恨 與 愛 佈滿 全身 。 我 幾 次 熄掉 手電筒 , 推開 棉被 探頭 長嘆 , 奇怪 天下 怎麼 會 有 你 這 種 蹩腳 無能 的 男 主角 。 我 恨 你 缺乏 偉大 的 英雄 氣質 , 但 對於 你 那 獨創 而 荒謬 的 「 精神 勝利 法 」 卻 有 幾 分 欣賞 。 ( 也許 因為 在 現實 生活 裏 , 我 也 跟 你 一樣 , 是 形貌 不 揚 、 無 顯赫 出身 , 又 不甘 長久 雌伏 、 受 欺 的 弱者 吧 ! ) 每 次 聽到 別人 打 你 時 你 心 裏 歡呼 的 那 一聲聲 「 兒子 打 老子 」 , 我 心頭 就 一陣 痛快 。 我 知道 在 這 種 是非 不明 、 善惡 顛倒 的 世界 裏 , 誠實 正直 的 你 實在 很 難 有 什麼 作為 。 所以 當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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