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拉 著 劉平 彎身 鑽過 幾 張 桌子 再 溜回 廚房 ， 烏骨 正 忙著 ， 成雋 向 他 打 了 個 呼嘯 ， 兩 人 又 走回 風 雪 的 巷子 ， 外面 早已 漆黑 一 片 ， 有些 人家 也 點亮 了 屋 前 的 燈籠 ， 在 風 中 幌 呀 幌 的 。 烏骨 沒 出來 ， 只 伸出 一 雙手 ， 手 上 有 個 才 切下 仍 血淋淋 的 偌大 豬頭 。 成雋 接過 ， 劉平 跟 著 ， 街 上 沒有 人影 ， 更 瞧 不見 羽林郎 ， 他們 沒 敢 大意 ， 挑 著 小 巷子 ， 快步 奔 往 西城 。 成雋 住在 西城 的 一 條 破舊 巷子 ， 那裡 是 西方人 落腳處 ， 有 大食 、 烏孫 、 條支 和 匈奴人 ， 長安人 叫 那 做 蠻人巷 ， 尋常 老百姓 不會 進去 。 成雋 離開 散騎 以後 便 躲 在 這裡 ， 他 現在 連 大食語 也 說得上 幾 句 。 走進 土牆 的 大 院子 ， 中央 生 著 盆 火 ， 幾 個 匈奴 正在 添加 木柴 ， 見著 成雋 手 上 的 肉 ， 馬上 歡呼起來 。 火烤 著 肉 ， 也 有 人 搬來 好些 硬梆梆 的 餅 和 嗆到 肚皮 底 的 燒酒 ， 一 堆 人 圍 在 火 旁 吃 喝 ， 其中 有 兩 個 遠 從 康居 來 的 商人 ， 他們 用 布巾 圍住 臉 ， 劉平 只 看 得到 露 在 黑暗 中 的 四 隻 藍 眼珠子 。 「 他們 去 過 樓蘭 。 」 成雋 說 ， 「 是 他們 告訴 我 孔雀河 的 事 ， 不過 現在 匈奴 又 回到 樓蘭 ， 附近 的 路 都 不 太平 。 匈奴 和 你們 漢人 一 個 模樣 ， 見著 外人 全 當成 賊 。 他們 到 長安 前 遇到 匈奴 ， 所有 財貨 被 搜刮 乾淨 ， 是 我 替 他們 湊 了 點 銀子 ， 讓 他們 買 些 絹 好 帶回 康居 。 你 瞧 ， 把 玉帶 到 長安 ， 再 扛 些 絹 回去 ， 兩 頭 賺錢 。 而且 從 西 到 東 ， 你 不用 羨慕 蘇武 和 李陵 ， 做 個 商人 就 成 了 ， 你 可以 走遍 天下 ， 說不定 還 闖出 一 番 更 了不起 的 功業 。 」 康居人 圍坐 過來 ， 他們 和 成雋 用 奇怪 的 語言 交談 ， 手指 也 不時 在 地上 畫 路線圖 。 劉平 一 句 也 不 ， 可是 他 為 康居人 深藍色 的 眼珠子 吸引住 ， 映 在 閃動 的 火光 底下 ， 劉平 甚至 覺得 那些 眼珠 了 是 沒有 顏色 的 ， 淡淡 的 ， 什麼 也 不 ， 這 讓 劉平 有點 毛骨悚然 ， 根本 不 是 人 的 眼睛 哪 。 一 個 康居人 竟 伸出 手掌 拍拍 劉平 的 腿 ， 劉平 才 發現 面前 四 個 圍 著 臉 的 人 正 舉起 碗 對 著 他 。 成雋 很 快樂 ， 他 對 劉平 說 ， 康居人 邀 他 一起 去 西域 ， 這 兩 天 出發 ， 到 了 樓蘭 認識 當地 環境 ， 夏天 就 可以 去 尋 玉 了 。 「 我 是 為 我 老爹 才 到 長安 ， 該 熟悉 的 也 都 熟悉 了 ， 現在 也 是 為 自己 活 的 時候 。 」 以前 成雋 就 告訴 過 劉平 ， 他 在 一 個 地方 待 不久 ， 當初 他 對 東方 的 漢 充滿 好奇 ， 所以 被 他 爹 送 到 長安 當 人質 ， 他 其實 是 挺 樂意 的 ， 至於 能 待 多久 ， 他 也 說 不 準 ， 總之 ， 他 遲早 會 走 。 如今 成雋 說起 要 走 的 事 ， 劉平 仍 有 難掩 的 空虛 ， 在 長安 他 只有 這 個 朋友 ， 原來 也 期望 說動 成雋 去 投軍 ， 即使 成雋 對 軍旅 沒 興趣 ， 劉平 沒有 放棄 過 希望 ， 現在 分手 的 時刻 真 到 了 。 火 漸漸 微弱 ， 人 也 散去 ， 天氣 很 冷 ， 雪 沒有 停 過 ， 劉平 和 成雋 卻 沒有 躲進 土 屋 裡 的 意思 ， 他們 呵 著 氣 坐 在 屋簷 下 ， 劉平 抬起 頭 ， 他 發現 雪 從 天 上 落下來 的 景象 很 特別 ， 像 有 人 在 雲端 灑 雪片 ， 又 像 天 破 了 個 窟窿 ， 雪 就 順著 窟窿 倒 米 般 的 往 下 滴 漏 。 兩 個 人 面對 著 雪 ， 手 中 的 酒 早 就 冷 透 ， 成雋 緩緩 的 說 ： 「 劉平 ， 我 和 你 不同 ， 我 如果 隨 你 去 投軍 ， 在 戰場 上 遭遇 匈奴 ， 你 叫 我 該 怎麼辦 ？ 我 和 我 爹 不 一樣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