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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說完 話 , 老人 又 慢慢 跺 回 房 去 , 劉偉 聽到 他 自言自語 說 著 , 「 姥姥 交待 的 , 趁著 天 好 , 明 個 大早 把 被子 全 拉出去 晒晒 。 」 那 口 皮箱 原來 的 色彩 已經 分辨 不 出來 , 每 一面 都 長滿 了 霉 , 鎖 和 扣環 也 顯然 壞 了 很 久 , 如今 賴 麻繩 綁住 。 劉偉 找 了 塊 抹布 先 把 箱子 擦 了 擦 , 再 剪開 麻繩 , 但 打開 箱子 一 股 幾乎 讓 劉偉 打噴嚏 的 濃郁 霉味 又 撲面 而 來 。 這 口 箱子 究竟 封存 了 多少 年 ? 箱子 內 是 許多 冊 的 線裝書 , 大致上 還 很 完整 , 只有 幾 冊 因為 線 鬆 了 而 散成 一 堆 。 幸好 陝北 氣候 乾燥 , 劉偉 想 , 否則 這些 書 恐怕 全 爛光 了 。 其實 不 是 書 , 是 手寫 的 家譜 , 堂叔 信 上 提到 的 家譜 。 劉偉 隨便 翻 了 翻 , 應該 是 好幾 個 人 寫 的 , 前後 的 筆跡 不同 , 寫法 也 不同 , 但 都 是 文言文 的 , 這 對 國文 一向 不 靈光 的 劉偉 而言 , 根本 連 讀 下去 的 興緻 也 沒有 , 不過 既然 是 家譜 , 劉偉 仍 打開 其中 的 一 冊 , 最前面 是 一 位 同治 年間 明德公 寫 的 , 他 簡單 的 敘述 劉家 在 周家灣 定居 的 原因 , 和 堂叔 說 的 差不多 , 一 族 都 有 革命 的 血液 , 非 和 南 侵 的 異族 拼命 不可 , 否則 根本 活 不 下去 的 家族 。 明德公 寫道 , 家族 的 起源 是 漢代 一 個 受封為 平遠侯 的 英雄 , 他 在 西北 建下 功業 , 受封為 侯 , 又 因 當時 匈奴 為患 , 平遠侯 長 居 塞外 , 後來 乾脆 以 軍 為 家 , 在 長城 邊 的 小鎮 成家立業 , 他 臨終 前 交待 他 的 子孫 , 無論 發生 什麼 事 也 不得 離開 這裡 或是 軍隊 , 要 守住 西域 , 而 平遠侯 之後 , 他 的 兒子 , 也 是 家譜 上 出現 的 第一 個 祖宗 名字 , 叫 劉安歸 , 也 因 戰功 受封為 侯 。 兩 代 俱 封為 侯 , 可是 對 劉家 沒 帶來 任何 的 , 仍 劉 在 西域 。 以後 改朝換代 , 對 劉家 全無 差別 , 他們 一代代 戎 守 在 邊關 , 沒 人 不 遵守 祖宗 的 明訓 , 甚至 包括 始終 穿 解放軍 軍服 的 堂叔 。 很 無聊 的 家族 , 難道 祖宗 的 一 句 話 , 所有 後代 子孫 都 不能 有 其他 的 選擇 ? 這樣 看來 , 劉偉 的 父親 雖然 也 如 祖宗 之 訓 的 當 了 軍人 , 卻 很 了不起 離開 長城 , 也 大概 是 劉家 有史以來 第一 個 離開 長城 的 子孫 吧 。 在 書冊 的 最 下方 , 劉偉 找到 一 個 牛皮 製成 的 粗糙 小 口袋 , 他 好奇 的 取出 , 在 燈 下 他 依稀 可以 看出 袋 皮 上 寫 的 幾 個 字 : 子孫 永存 。 莫非 這 裡面 裝 的 就是 堂叔 用 嚴肅 語氣 一再 提到 的 傳家 之 寶 ? 從 袋 外 摸起來 , 裡面 裝 的 是 長方形 的 硬 物 。 劉偉 謹慎 的 打開 袋口 , 取出來 的 竟是 一 塊 木頭 。 這 塊 木頭 是 傳家 之 寶 ? 劉偉 差點 笑出來 , 可是 他 再 想想 , 祖宗 留下 這 個 總會 有點 道理 的 , 否則 劉家 幾千 年 來 豈不 全 是 白痴 。 木頭 上 刻有 字 , 但 可能 是 歲月 的 關係 , 烏黑 得 像 塊 炭 。 劉偉 再 用 抹布 拼命 的 擦拭 , 上面 是 四 個 字 , 最後 一 個 是 「 西 」 , 其他 三 個 字 則 怎麼 也 看 不 來 了 。 一 個 主意 閃過 劉偉 腦海 , 既是 傳家 之 寶 , 家譜 裡面 必然 會 提到 , 他 該 回頭 到 家譜 裡 去 找 。 到 了 夜晚 , 堂叔 家 唯一 的 就 全 靠 飯桌 上方 , 懸 在 屋 樑 正中 的 一 枚 電燈泡 , 這 使 劉偉 看 得 很 吃力 。 翻到 第三 本 , 劉偉 終於 找到 一 句 話 : 平遠侯 遺留 之 物 世代 相傳 為 家族 之 寶 , 木簡 之 字 既已 模糊 , 經 吾 多方 求 証 , 確定 為 蒲昌海 西 四 字 , 在 此 註釋 。 蒲昌海 西 ? 這 就是 木簡 上 的 四 個 字 ? 祖宗 保留 這 塊 木簡 , 還 慎重 的 註釋 , 為 的 是 什麼 ? 會不會 是 祖先 閒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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