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身邊 回來 ， 那 顆 痣 便 腫大 得 像 一 粒 罪惡 堅硬 的 巨石 ， 我 面壁 告解 說 ： 那 是 愛 ！ 與 年齡 無關 。 相信 真正 的 愛 ， 可以 超乎 年紀 、 時空 ， 甚至 性別 。 雖然 我 不 是 同性戀 者 ， 但 這樣 想 ， 可以 讓 我 舒服 一點 。 就 像 用 妙鼻貼 覆蓋 在 痣 上 一樣 。 初 見 她 時 ， 在 一 堆 小 麻雀 群 中 ， 她們 嘰嘰喳喳 說 著 我 不 的 笑話 ， 我 無所適從 地 跟著 傻笑 ， 然後 瞥見 她 也 對著 我 笑 ， 便 問 她 名字 ， 「 我 叫 ｋｉｋｉ ！ 」 「 ｋｉｋｉ 、 ｋｉｋｉ 、 ｋｉｋｉ 、 ｋｉｋｉ 」 我 在 嘴 裡 小 小聲 地 唸 了 四 遍 ， 深怕 忘記 似的 。 她 發覺 了 又 露出 微笑 的 表情 ， 就 這樣 我 奇妙 地 把 ｋｉｋｉ 鐫刻 在 我 腦 碑 上 。 事 後 才 發現 跟 名字 無關 ， 女孩 的 淺笑 才 是 男人 最 美好 的 春藥 。 說 了 ， 或許 沒 人 會 相信 ， 我 一點 想 勾引 的 慾望 也 沒有 。 當時 我 已 有 了 親密 的 女友 ， 而且 並 不 認為 背叛 是 件 有趣 的 事 ， 腳 踏 兩 條 船 ， 只 會 讓 男人 疲於奔命 ， 還 必須 擅於 縝密 地 編 謊 與 圓謊 ， 如同 蜘蛛 織 網 一般 ， 天衣無縫 ， 否則 粉身碎骨 。 我 以為 ， 謊言 是 利刃 ， 問題 可以 暫時 化解 ， 卻 終 將 刺向 自己 的 心 骨 。 何況 ， 我 一 說謊 就 口吃 ， 每每 說 了 一半 ， 就 讓 阿潔 拆穿 ， 我 的 女朋友 就 叫 阿潔 。 那時 我 對 天 發誓 ， 不會 愛上 ｋｉｋｉ 的 ！ 初 見 ｋｉｋｉ ， 是 隔 了 一 個 禮拜 ， 下班 前 的 半 小時 ， 忽然 接到 ｋｉｋｉ 的 電話 ， 約 說 吃 晚飯 。 嘴 裡 很 輕易 就 說好 ， 但 我 沒 忘記 ， 答應 帶 阿潔 看電影 《 失 樂園 》 的 事 ， 整理 文件 時 ， 手忙腳亂 不 知 該 如何 向 阿潔 開口 ， 「 有 一 名 重要 的 客戶 ， 突然 約 我 談 一 談 。 」 這 個 藉口 我 使勁 地 在 六十 秒 內 默唸 百 遍 ， 好在 阿潔 先 打電話 ， 免得 撥 電話 時 因 發抖 而 昏厥 ， 我 真是 個 沒用 的 男人 。 這 次 我 的 說謊 口吃 症 ， 竟然 不藥而癒 了 。 阿潔 嬌嗔 地 說 ； 「 好 吧 ！ 那 明天 好了 。 」 我 似乎 沒 聽 阿潔 的 話 ， 掛 了 話筒 ， 便 起身 往 ｋｉｋｉ 約好 的 日本 料理店 。 ｋｉｋｉ 已經 站 在 門口 ， 戴 著 隨身聽 笑臉 迎 我 。 「 笑 什麼 ？ 」 「 你 聽 這 首 歌 ， 真 好玩 ！ 」 「 整個 世界 只 聽見 我 的 心 在 跳 ， 路人 不 重要 ， 小 狗 汪汪 叫 ， 還 在 傻笑 ， 忘記 你 已經 走掉 。 」 老實說 ， 我 並 不 覺得 這 首 歌 有 多 好玩 ， 只是 見 她 笑 了 ， 我 也 笑 了 。 吃 著 料理 ， 還 點 了 一 壺 清酒 ， 喝 了 一口 ， ｋｉｋｉ 臉頰 紅 若 彩霞 ， 想 去 親 一下 ， 長 留 舌尖 ， 卻 只是 想想 而已 ， 她 不過 二十二 歲 ！ 她 講 著 學校 時代 好玩 的 事 ， 講 得 自己 很 開心 ， 我 陪笑 著 ， 但 興趣 不 大 。 學生 歲月 對 我 而言 已經 發霉 了 ， 對 一 名 二十 出頭 的 女孩 ， 亮出 骨董 事件 是 不智 的 ， 更 不用說 ， 好玩 的 事 我 已經 跟 阿潔 講 過 了 ， 對 不同 的 女孩 講 同一 件 笑話 是 愚蠢 的 ， 像是 變成 蛋糕 ， 被 兩 人 吃 得 一乾二淨 ， 會 讓 人 空洞 得 可怕 。 ｋｉｋｉ 說 ： 「 你 怎麼 只是 笑 ？ 」 「 我 好玩 的 事 不 多 。 」 她 很 滿意 我 的 答覆 ， 說 ： 「 你 好 酷 ！ 話 不 多 ， 我 討厭 囉嗦 的 男人 ！ 」 離去 時 ， 她 說 ： 「 跟 你 在一起 很 棒 ！ 」 匆匆 在 我 臉 上 親 了 一下 就 跑 了 。 我 楞 了 一下 ， 但 覺得 幸福 。 回家 路 上 ， 我 想 ， 人 不能 隨便 發誓 ， 發誓 的 往往 是 做不到 的 ， 我 也 想 阿潔 ， 同時 嘗試 著 不 去 想 阿潔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