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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 道 合而為一 了 。 我們 都 讀 過 賣 油 老翁 的 故事 , 他 倒 油 的 時候 , 遠遠 的 像 一 條 線 直接 注入 孔 裡 去 , 一 滴 都 不會 漏 到 油瓶 外面 。 換作 是 我們 表演 的話 , 一定 把 一半 的 油 都 倒到 外面 去 了 。 這 就 是 他 已 入 化境 了 。 人 活 在 世界 上 有 很多 事情 , 開始 的 時候 礙手礙腳 , 跟 外物 是 隔閡 的 , 燒飯 也 是 、 洗碗 也 是 , 搞 得 很 狼狽 , 等 你 熟練 了 之後 , 就 會 發現 非常 愉快 。 我 有 個 朋友 在 美國 , 常 看到 美國 老太太 開車 已經 到 了 一 種 藝術 的 境界 , 只 用 一 根 指頭 操縱 方向盤 。 臺灣人 開車 都 要 抓緊 , 還要 注意 看 , 十 個 指頭 還 不 夠 , 她 卻 用 一 根 指頭 輕輕 的 搖搖 , 車子 就 開 了 , 反正 那 車子 在 高速 公路 上 , 開起來 很 愉快 的 ; 所以 開車 成為 一 種 享受 了 。 當 你 做 任何 事情 而 不 以為 那 是 一 件 事情 , 並 覺得 愉快 的話 , 就 已經 進入 藝術 的 境界 了 。 我 開始 演講 的 時候 , 緊張 得 要命 , 滿 身 大 汗 , 抄 了 很多 稿子 , 這邊 看 一點 、 那邊 看 一點 , 真 是 很 辛苦 。 現在 把 演講 當做 愉快 的 事情 , 已經 慢慢 進入 藝術 的 境界 了 。 莊子 裡 最 有名 的 故事 之 一 是 「 庖丁 解 牛 」 。 有 一 個 廚師 專門 殺 牛 的 , 這 個 人 很 厲害 , 殺 牛 的 時候 遊刃有餘 。 一 頭 牛 在 他 前面 , 他 拿 一 把 刀 , 沒有 幾 分鐘 就 把 牛 統統 解完 ; 別人 很 佩服 , 說 : 你 怎麼 那麼 厲害 呢 ? 庖丁 說 : 這 有 什麼 稀奇 呢 ? 我 這 把 刀 用 了 十九 年 , 解 了 幾千 頭 牛 , 刀子 沒有 一點點 傷痕 。 一般人 不要 說 解 牛 , 就是 殺 一 隻 雞 , 殺完 了 之後 刀子 已經 缺 了 幾 個 角 了 。 他 用 了 十九 年 , 解 了 幾千 頭 牛 , 而 刀子 卻 跟 新 的 一樣 。 為什麼 這麼 厲害 呢 ? 他 說 他 是 「 依 其 天理 , 因 其 故 然 」 。 依 牛 本身 來 看 , 牛 是 個 龐然大物 , 牛 的 肉 跟 骨頭 之間 有 很 大 的 空隙 , 刀子 又 薄 又 利 , 沒有 任何 空隙 ; 這 牛 本身 到處 是 空隙 、 到處 是 窟窿 , 到處 是 很 大 的 距離 , 以 這 個 沒有 空隙 的 刀 進入 很 大 的 空隙 , 哪裡 有 什麼 問題 呢 ? 所以 他 殺 牛 的 時候 , 解 牛 完畢 了 , 牛 還 不 知道 自己 被 殺 了 。 這樣 的 境界 , 也就是說 連 牛 都 覺得 非常 愉快 , 跟 他 配合 得 很 好 。 所以 庖丁 殺 牛 的 時候 , 牛 絕對 不會 哭哭啼啼 的 , 當 牠 發覺到 自己 被 殺 的 時候 , 已經 結束 了 。 庖丁 說完 這 段 話 之後 非常 得意 , 「 提 刀 而 立 , 為 之 四顧 , 為 之 躊躇滿志 」 。 莊子 裡 最 囂張 的 話 就 是 這 一 句 , 「 為 之 四顧 , 為 之 躊躇滿志 」 。 這 個 人 是 誰 呢 ? 並 不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君王 啊 , 而是 個 庖丁 。 這 就 是 中國 道家 藝術 天才 的 表現 。 我們 以前 談 過 喜劇 的 問題 , 從 這裡 才 可以 看出 真正 的 喜劇 , 面對 人生 不再 有 悲情 。 人生 很多 事情 使 我們 覺得 很 累 , 為什麼 累 呢 ? 因為 人 我 的 隔閡 很 明顯 , 外在 的 壓力 很 大 , 一定 要 這樣 、 一定 要 那樣 , 統統 定好 了 。 你 要 設法 把 這些 隔閡 統統 化解 , 使 它 成為 一 種 跟 主體 沒有 相隔 的 境界 。 所以 莊子 的 思想 到 最後 是 「 遊 」 的 境界 。 老子 只 到 「 明 」 , 莊子 進而 「 遊 」 。 遊 就 是 很 愉快 。 莊子 的 生活 條件 非常 可憐 , 他 是 宋國人 , 宋國 是 四 戰 之 地 , 兵荒馬亂 , 民不聊生 。 莊子 靠 織 草鞋 生活 , 當地 長 了 很多 蘆葦 , 他 織 草鞋 , 每隔 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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