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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, 他 父親 早已 死 了 七 年 ﹔ … 不 難 想像 , 這 一 類 真實 的 故事 可以 沒完沒了 地 講 下去 , 而 一切 走 西 口 、 闖 全 國 的 山西 商人 , 心頭 都 埋藏 著 無數 這樣 的 故事 。 於是 , 年輕 戀人 的 歌聲 更加 淒楚 了 : 哥哥 你 走 西 口 , 小妹妹 我 苦 在 心頭 , 這 一 去 要 多少 時候 , 盼 你 也 要 白 了 頭 ! 被 那麼多 失敗 者 的 故事 重壓 著 , 被 戀人 淒楚 的 歌聲 拖牽 著 , 山西 商人 卻 越 走 越 遠 , 他們 要 走出 一 個 好聽 一點 的 故事 , 他們 邁出 的 步伐 , 既 悲愴 又 沉靜 。 四 . 義無反顧 的 出發 , 並 不一定 能 到達 預想 的 彼岸 , 在 商業 領域 尤其 如此 。 山西 商人 的 全方位 成功 , 與 他們 良好 的 整體 素質 有關 。 這 種 素質 , 特別 適合 於 大 規模 的 商業 活動 , 因此 也 可 稱 之 為 商業 人格 。 我 接觸 的 材料 不 多 , 只是 朦朧 感到 , 山西 商人 在 人格 素質 上 至少 有 以下 幾 個 方面 十分 引人注目 ‧ 其 一 , 坦然 從商 。 做 商人 就 是 做 商人 , 沒有 什麼 遮遮掩掩 、 羞羞答答 的 。 這 種 心態 , 在 我們 中國 長久 未 能 普及 。 士 、 農 、 工 、 商 , 是 人 們 心目中 的 社會 定位 序列 , 商人 處於 末位 , 雖 不無 錢財 卻 地位 卑賤 , 與 仕途 官場 幾乎 絕緣 。 為 此 , 許多 人 即便 做 了 商人 也 竭力 打扮成 儒商 , 了 則 急忙 辦學 , 讓 子弟 正正經經 做 個 讀書人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最 有趣 的 是 安徽 商人 , 本來 徽 商 也 是 一 支 十分 強大 的 商業 勢力 , 完全 可 與 山西 商人 南北 抗衡 ( 由 此 想到 我 對 安徽 也 一直 有 誤會 , 把 它 看成 是 南方 的 貧困 省份 , 容 以後 有 機會 專門 說說 安徽 的 事情 ) , 但 徽州 民風 又 十分 重視 科舉 , 使 一 大 批 很 成功 的 商人 在 自己 和 後代 的 人生 取向 上 左右為難 、 進退唯谷 。 這 種 情景 在 山西 沒有 出現 , 小孩子 讀 幾 年 書 就 去 學 生意 了 , 大家 都 覺得 理所當然 。 最後 連 雍正 皇帝 也 認為 山西 的 社會 定位 序列 與 別 處 不同 , 竟是 : 第一 經商 , 第二 務農 , 第三 行伍 , 第四 讀書 ( 見 雍正 二年 對 劉於義 奏書 的 ﹝ 石朱 ﹞ 批 ) 。 在 這 種 獨特 的 心理 環境 中 , 山西 商人 對 自身 職業 沒有 太多 的 精神 負擔 , 把 商人 做 純粹 了 。 其 二 , 目光 遠大 。 山西 商人 本來 就 是 背井離鄉 的 遠行 者 , 因此 經商 時 很 少 有 空間 框範 , 而 這 正 是 商業 文明 與 農業 文明 的 本質 差異 。 整 個 中國 版圖 都 在 視野 之內 , 談論 天 南 海 北 就 像 談論 街坊 鄰里 , 這 種 在 地理 空間 上 的 優勢 , 使 山西 商人 最 能 發現 各 個 地區 在 貿易 上 的 強項 和 弱項 , 潛力 和 障礙 , 然後 像 下 一 盤 圍棋 一樣 把 它 一一 走通 。 你 看 , 當 康熙 皇帝 開始 實行 滿 蒙 友好 政府 、 停息 邊陲 戰火 之後 , 山西 商人 反應 最早 , 很 快 知道 自己 該 幹什麼 了 , 面向 蒙古 、 新疆 乃至 西伯利亞 的 龐大 商隊 組建起來 , 光大盛魁 的 商隊 就 栓有 駱駝 十萬 頭 , 這 是 何等 的 眼光 。 商隊 帶出關 的 商品 必須 向 華北 、 華中 、 華南 各 地 採購 , 因而 他們 又 把 整 個 中國 的 物產 特色 和 運輸 網絡 掌握在 手 中 。 又 如 , 清代 南方 諸 商業 中 以 鹽業 賺錢 最多 , 但 鹽業 由 政府 實行 專賣 , 許可證 都 捏 在 兩淮 鹽商 手 上 , 山西 商人 本 難 插足 , 但 他們 不 著急 , 只 在 兩淮 鹽商 資金 緊缺 的 時候 給予 慷慨 的 借貸 , 條件 是 稍稍 讓給 他們 一點 鹽業 經營權 。 久而久之 , 兩淮 鹽業 便 越來越 多 地 被 山西 商人 所 控制 。 可見 山西 商人 始終 凝視 著 全 國 商業 大 格局 , 不 允許 自己 在 哪 個 重要 塊面 上 有 缺漏 , 不管 這些 塊面 處 地 多 遠 , 原先 與 自己 有 沒 有 關係 。 人 們 可以 稱讚 他們 隨機應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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