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有 隨心所欲 地 放縱 習氣 , 而是 加緊 制訂 行業 規範 和 經營 守則 , 通過 嚴格 的 自我 約束 , 在 無 序 中 求得 有 序 , 因為 他們 明白 , 一切 無 序 的 行為 至多 得力 於 一時 , 不能 立業 於 長久 。 我 曾 恭敬 地 讀 過 上 世紀 許多 山西 商家 的 號規 , 不僅 嚴密 、 切實 , 而且 充滿 智慧 , 即便 從 現代 管理 科學 的 眼光 去 看 也 很 有 價值 , 足可 証明 在 當時 山西 商人 的 隊伍 中 已經 出現 了 一 批 真正 的 管理 專家 , 而 其中 像 日升昌 票號 總經理 雷履泰 這樣 的 人 則 完全 可以 稱 之 為 商業 管理 大師 而 雄視 一 代 。 歷史 地 來 看 , 他們 制訂 和 執行 的 許多 規則 正 是 他們 的 事業 立 百 年 而 不 衰 的 秘訣 所在 。 例如 不少 山西 大 商家 在 內部 機制 上 改變 了 一般 的 雇佣 關係 , 把 財東 和 總經理 的 關係 納入 規範 , 總經理 負有 經營 管理 的 全 責 , 財東 老板 除 發現 總經理 有 積 私 肥 己 的 行為 可以 撤換 外 , 平時 不能 隨便 地 頤指氣使 ﹔ 職員 須 訂立 從業 契約 , 並 劃出 明確 等級 , 收入 懸殊 , 定期 考察 升遷 ﹔ 數字 不 小 的 高級 職員 與 財東 共享 股份 , 到期 分紅 , 使 整 個 商行 上上下下 在 利益 上 休戚與共 、 情 同 一 家 ﹔ 總號 對於 遍布 全 國 的 分號 容易 失控 , 因此 進一步 制定 分號 的 報賬 規則 、 分號 職工 的 書信 、 匯款 、 省親 規則 … 凡此種種 , 使 許多 山西 商號 的 日常 運作 越來越 正常 , 一 代 巨賈 也 就 得 精力 去 開拓 新 的 領域 , 不必 為 已 有 產業 搞 得 精疲力竭 了 。 以上 幾 個 方面 , 不 知道 是否 大體 勾勒出 山西 商人 的 商業 人格 ? 不管 怎麼 說 , 有 了 這 幾 個 方面 , 當年 走 西 口 的 小伙子 們 也 就 像模像樣 的 做成 了 大 生意 , 撣 一 撣 身 上 的 塵土 , 堂堂正正 地 走進 了 一 代 中國 富豪 的 行列 。 何謂 山西 商人 ? 我 的 回答 是 : 走 西 口 的 哥哥 回來 了 , 回來 在 一 個 十分 強健 的 人格 水平 上 。 然而 , 一切 邏輯 概括 總 帶有 提純 後 的 片面性 , 實際 上 , 只要 再 往 深處 窺探 , 山西 商人 的 人格 結構 中 還 有 脆弱 的 一 面 , 他們 人數 再 多 , 在 整 個 中國 還 是 一 個 稀罕 的 群落 ﹔ 他們 敢作敢為 , 卻 也 經常 遇到 自信 的 邊界 。 他們 奮鬥 了 那麼多 年 , 卻 從來 沒有 遇到 過 一 個 能 代表 他們 說話 的 思想家 。 他們 的 行為 缺少 高層 理性 力量 的 支撐 , 他們 的 成就 沒有 被 賦予 雄辯 的 歷史 理由 。 嚴密 的 哲學 思維 、 精微 的 學術 頭腦 似乎 一直 在 躲避 著 他們 。 他們 已經 有力 的 改變 了 中國 社會 , 但 社會 改革 家 們 卻 一心 注目 於 政治 , 把 他們 冷落 在 一 邊 。 說到底 , 他們 只 能 靠 錢財 發言 , 但 錢財 的 發音 又 是 那樣 缺少 道義 力量 , 究竟 能 產生 多少 精神 效果 呢 ? 而 沒有 外在 的 精神 效果 , 他們 也 就 無法 建立 內在 的 精神 王國 , 即便 在 商務 上 再 成功 也 難於 抵達 人生 的 大安祥 。 是 時代 , 是 歷史 , 是 環境 , 使 這些 商業 實務 上 的 成功 者 沒有 能 成為 歷史 意志 的 覺悟 者 。 一 群 缺少 皈依 的 強人 , 一 撥 精神 貧乏 的 富豪 , 一 批 在 根本性 的 大 問題 上 不大 能 得 的 掌柜 。 他們 的 出發點 和 終結點 都 在 農村 , 他們 那 在 前 後 左 右 找到 的 參照物 只 有 舊式 家庭 的 深宅大院 , 因此 , 他們 的 人生 規範 中 不得不 融化進 大量 中國式 的 封建 色彩 。 當 他們 成功 發跡 而 執掌 一 大 門戶 時 , 封建 家長 制 的 權威 是 他們 可 追摹 的 唯一 範本 。 於是 他們 的 商業 人格 不能 不 自相矛盾 乃至 自相 分裂 , 有時 還 會 逐步 走到 自身 優勢 的 反面 , 做出 與 創業 時 判若兩 人 的 行為 。 在 我 看 來 , 這 一切 , 正 是 山西 商人 在 風光 百 年 後 終於 困頓 、 迷亂 、 內 耗 、 敗落 的 內在 原因 。 在 這裡 , 我 想 談 一 談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