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 你 要 為 我們 活 下去 我 當下 覺得 很 不捨 因為 如果 我 是 那 個 末期 病人 我 會 希望 我 要 努力 活下去 可是 我 必須 為了 我 自己 活 下去 我 並 不 想 是 因為 為 了 其他 人 這 個 是 我們 2008年 第三 屆 全 國 安寧 療護 繪畫 比賽 社會組 的 第一 名 這 一 張 也 就 是 我們 每 一 個 人 最 壞 的 打算 就 是 有 一 天 你 會 倒下來 又 得 不 到 很 好 的 照顧 他 喉嚨 有 一 個 氣 切 鼻孔 有 一 條 鼻胃管 紅色 那 是 尿壺 那 一 條 畫 的 是 導尿管 就 是 我們 俗稱 三 管 臥床 的 病人 有 一 天 當 我們 自己 倒下來 又 得 不 到 很 好 的 照顧 連 自我 了斷 的 能力 都 沒有 你 有沒有 本事 讓 自己 躺 在 那裡 你 可以 安詳 自在 還 面帶笑容 這 是 我們 每 一 個 人 最後 跟 最 大 的 考驗 我們 所謂 的 善終 這 件 事情 常常 掉到 一 個 陷阱 我 把 它 叫作 標準 答案 症候群 第一 個 善終 是 假設 有 一 種 標準 而 美好 的 死亡 型式 很多 安寧 團隊 在 期待 說 我們 要 讓 病人 得到 善終 可是 根據 心靈 工坊 出版 好 走 這 本 書 在 講 說 一千萬 人 會 有 一千萬 種 死法 我 換 一 句 話 來 講 叫作 每 一 個 人 自成 一 種 死法 因為 你 活 著 和 別人 不 一樣 所以 我 保證 你 也 會 死 的 和 別人 都 不 一樣 可是 我們 過去 希望 得到 善終 這 是 誤解 這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誤解 過去 在 祝 大家 五福臨門 大家 都 不 知道 其實 第五 個 最後 臨門一腳 就 是 善終 它 叫 長壽 壽 __UNDEF__ 富 __UNDEF__ 康寧 修好 德 考 終命 考 終命 的 意思 是 命終 安詳 而 死 所以 這 其實 是 安寧 療護 在 做 的 事情 就是 希望 那 個 末期 病人 不要 有 太多 的 痛苦 他 才 有 辦法 安詳 而 死 所以 我們 要 做 疼痛 控制 跟 症狀 控制 可是 我們 不能 把 它 設定成 所謂 命終 安詳 而 死 好像 每 一 個 人 都 要 演 一 個 標準 的 死亡 型式 而是 在 你 的 立場 有的 人 希望 在 家 裡 他 比較 安心 有的 病人 說 我 在 醫院 比較 安心 這 是 地點 有的 人 希望 說 我 要 死 得 轟轟烈烈 有的 人 希望 死 得 默默 無名 這 是 每 一 個 人 的 價值觀 所以 我 前面 講 過 了 就 是 人 每 一 個 人 活 得 不 一樣 所以 最後 的 結局 當然 也 就 會 不 一樣 我們 在 佛教 的 講法 就是 如果 你 希望 往生 西方 你 活 著 就 要 朝向 西方 很 像 一 棵 樹 如果 你 希望 砍倒 它 的 時候 它 朝 西方 倒下去 它 長 的 時候 要 朝 西方 先 偏 偏 的 越 多 砍掉 的 時候 越 容易 倒到 西方 去 所以 怎麼 死 因為 你 沒辦法 決定 所以 你 現在 可以 處理 的 是 怎麼 活 因為 安寧 療護 強調 的 是 這 個 尊重 自主權 __UNDEF__ 尊重 個別 差異 所以 你 一定 要 想盡 辦法 跟 別人 不 一樣 當 你 有 那 個 標準 答案 症候群 有 善終 的 想法 的 時候 我們 再 回到 我們 從小 就 被 要求 要 選 模範生 可是 假如 模範生 是 教育 的 目標 可不可以 讓 老師 把 所有 孩子 都 變成 模範生 或者 這 一 班 三十 個 至少 應該 有 一半 變 模範生 各位 覺得 有 可能 把 孩子 變成 模範生 比例 最 高 的 我們 就 選 他 當 模範 老師 基本 上 是 錯 的 所以 在 安寧 療護 強調 善終 跟 我們 希望 所有 老師 把 孩子 都 教成 模範生 基本 上 是 做 不 到 再來 就 是 助人 意識 跟 問題 意識 我 不 太 習慣 有 人 自稱 是 助人 工作者 為什麼 因為 助人 工作者 有 一 個 傲慢 的 態度 當 你 覺得 你 是 有 能力 的 助人 者 對方 就 會 變成 悲慘 無助 的 受助 者 在 安寧 療護 裡面 不要 這樣 所以 我們 說 其實 我們 在 做 陪伴 陪伴 是 一 個 平等 的 地位 我 用 生命 去 陪伴 生命 或者 你 願意 再 降 一 階 叫作 學習 末期 病人 是 我 的 生命 老師 他 用 他 最後 的 生命 要 教導 我 一些 事情 也許 透過 言教 __UNDEF__ 也許 透過 身教 我們 要 去 學習 而 不 是 一味 的 想 說 我 可以 去 幫助 他 這 個 助人 意識 衍生到 我們 認為 有 一 個 標準 的 臨終 對待 就 是 叫作 父慈子 孝兄 友弟 恭 夫妻 恩愛 __UNDEF__ 溫柔 相待 然後 沒有 達到 那 個 標準 我們 就 覺得 這 個 家屬 怎麼 會 這樣 對待 末期 病人 可是 很 抱歉 這 又 回到 模範 家庭 的 概念 因為 現實 的 現象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剛好 是 另外 的 有 家庭 暴力 __UNDEF__ 家庭 衝突 的 婆媳 戰爭 等等 基本 上 我們 沒有 辦法 去 解決 這 個 是 我 在 2013年 的 兩 本 書 一 個 是 那些 菩薩 給 我們 的 故事 是 之前 出 的 書 已經 絕版 了 出版社 幫 我 出 一 個 合集 另外 一 本 叫作 人生 求 個 安寧 並 不 難 可是 這 是 出版社 給 的 書名 可是 越 想 越 覺得 很 困難 因為 在 這 個 混亂 的 社會 在 這 個 醫療 崩壞 的 情況 底下 你 要 得到 安寧 很 困難 我們 在 演講 的 場合 問 大家 說 你 自己 最後 想 不 想 被 插管 大部分 都 不 想 可是 醫院 有 那麼多 病人 被 插管 為什麼 家屬 說 醫生 你 給 他 插下去 就 對 了 沒有 人 要 問 病人 這 是 一 個 很 可怕 的 事情 曾經 有 末期 病人 這樣 問 我 他 說 許 醫師 人生 為什麼 這麼 痛苦 我 比較 熟 我 會 跟 他們 開玩笑 __UNDEF__ 我 說 你 不 是 出生 的 時候 就 知道 了 嗎 不然 為什麼 你 是 哭 著 出來 而 沒有 笑 著 出來 你 哭 著 出來 在 暗示 什麼 歡迎 你 來到 這 個 充滿 痛苦 的 世界 請 注意 這 是 一 個 充滿 了 痛苦 的 世界 我 說 如果 這 個 痛苦 是 不堪 忍受 我們 任何 人 都 不 想 活下去 特別 是 末期 病人 所以 我們 安寧 療護 在 想 辦法 讓 他 還 堪以 忍受 相對 而 言 什麼 樣 是 堪以 忍受 譬如說 佛教 的 地藏 菩薩 祂 說 我 不 入 地獄 誰 入 地獄 地獄 未 空誓 不 成佛 請問 祂 入 地獄 是 不 是 在 受苦 不 是 __UNDEF__ 祂 是 在 發願 有 一 個 志工 跟 我 說 許 醫師 我們 常 講 祝 你 早日 康復 我 說 __UNDEF__ 錯 我 的 末期 病人 知道 他 不會 康復 我們 常常 講 阿彌陀佛 我 說 __UNDEF__ 錯 因為 我 的 病人 有時候 是 哈利路亞 那 一 國 他們 問 說 許 醫師 我們 常 講 的 你 都 說 不能 講 我們 該 講 什麼 我 說 我 表明 了 就 是 要 叫 你們 閉嘴 而已 真心 沉默 的 陪伴 第二 個 要 自我 檢查 我們 有 一些 助念團 的 心態 就 是 這 個 助念 到 四肢 柔軟 面 露 笑容 就 說 我們 助念 功德 非常 殊勝 如果 念到 那 個 四肢 僵硬 面 露 兇相 就 說 這 個 業障 太 重 我 說 好像 剛好 相反 助念 到 四肢 僵硬 應該 是 你 功力 太 差 吧 你 確定 那 是 你 助念 的 功勞 嗎 基本 上 我們 就 是 見證 病人 往生 者 本來 就 可以 這樣 千萬千萬 不要 把 那 個 功勞 往 自己 身 上 攬 除非 你 真的 有 這樣 的 能力 我 要 講 一 個 真心 沉默 的 陪伴 我 的 末期 病人 他 的 家屬 有 一 天 跟 我 說 許 醫師 那 個 師兄 ( 志工 ) 人 很 好 他 都 不 講話 我 說 不 講話 你 怎麼 知道 他人 很 好 第二 個 他 好像 在 暗示 說 其他 志工 都 話 太多 不 講話 可以 讓 家屬 覺得 人 很 好 是 用 什麼 方式 這 是 大家 去 思考 什麼 樣 可以 沉默 的 陪伴 我們 安寧界 有 前輩 說 我們 要 讓 病人 面對 死亡 接受 死亡 錯 __UNDEF__ 用 尊重 自主權 尊重 個別 差異 的 態度 來 看 基本 對 死亡 的 反應 叫作 轉身 背對 跟 逃離 所以 我 的 老師 余德慧 教授 這樣 講 他 說 病人 基本 上 只是 帶 病 生活 他 帶 著 再 嚴重 的 疾病 他 都 想要 繼續 活下去 而 不 是 想要 去 面對 死亡 接受 死亡 我 的 朋友 曾經 跟 我 說 許 醫師 你 不要 一天到晚 都 待在 安寧 病房 你 要 撥 一點 時間 回去 陪陪 你 的 家人 我 說 因為 你 是 我 的 朋友 你 會 這樣 說 可是 你 有沒有 想 過 如果 你 是 我 的 病人 跟 家屬 你 會 希望 主治 醫師 一天到晚 都 不 在 都 在 家 裡 陪 家人 嗎 還是 你 巴不得 主治 醫師 最好 不要 回家 二十四 小時 待命 將來 等到 你 有 需求 的 時候 你 才 會 發現 自己 少 做 了 很多 事情 安寧 病房 基本 上 在 歐洲 在 英國 的 概念 是 一 個 中途 休息站 可是 因為 我們 對 安寧 宣導 不 夠 所以 大家 都 覺得 那 是 終點站 我 過去 十幾 年 來 就 反覆 要 回答 家屬 的 問題 家屬 說 許 醫師 我 的 親人 已經 末期 你 為什麼 還 要 趕 我們 出院 我 說 不 是 因為 末期 就 要 關 在 安寧 病房 關 到 死 病人 也 很 想 出院 我們 安寧 病房 是 要 在 最 短 的 時間 裡面 做好 疼痛 控制 __UNDEF__ 症狀 控制 趕快 讓 他 出院 回家 過 他 的 日常 生活 做 他 想 做 的 事情 而 不 是 因為 末期 他 就 只 能 關 在 安寧 病房 所以 這 是 大家 錯誤 的 認知 可是 我們 社會 教育 做 得 不 夠 第二 個 我 的 手機 二十四 小時 開機 當作 安寧 諮詢 專線 很多 人 都 覺得 說 不可能 很 抱歉 很多 人 都 以為 說 末期 病人 跟 家屬 一直 三更半夜 打電話 讓 我 長期 失眠 變成 貓 熊 這 是 不可能 發生 的 事情 因為 你 願意 提供 一 個 手機 號碼 感覺 上 很 像 我 口袋 裡面 的 護身符 它 就 是 一 個 護身符 家屬 知道 這 個 醫生 是 好人 他 盡量 不 打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