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這 個 家 裡面 如果 是 富裕 的話 通常 會 請 這 個 木工 師傅 把 一 個 豪宅 的 想像 把 它 縮小 迷你化 放 在 這 個 神桌 上面 所以 就 說 神龕 常常 是 有錢 的 家 裡面 他 展示 他 財富 非常 重要 的 一 個 一 個 模型 或 一 個 小 的 象徵 那 特別 是 裡面 拜 的 是 這 一 整 個 家族 他們 所 嗣奉 的 這 個 佛像 那 所以 就 說 神龕 有 一點 是 炫富 的 這 個 功能 是 但是 反而 裝 錢 的 倒是 很 質樸 的 樣子 對 因為 裝 錢 通常 它 就 要 最好 是 體積 非常 的 大 讓 小偷 一時 沒辦法 偷走 而且 用 的 通常 是 最 硬 __UNDEF__ 最 重 的 木頭 像 這 個 是 黑心石 黑心石 非常 非常 的 重 就是 兩 個 人 幾乎 沒辦法 抬起來 那 它 的 造型 就 是 長長 像是 一 個 床 是 一 個 長方體 那 它 上面 會 有 一 個 小 洞 就 是 我 收錢 的 時候 我 就 直接 把 錢 投進 這 個 洞 裡面 那 你 要 再 拿出來 非常 困難 那 晚上 的 時候 我 老闆 我 就 睡 在 這 個 錢櫃 上面 小偷 來 除非 把 我 整 個 人 搬走 否則 這 個 裡面 的 錢 是 非常 安全 的 是 從 這 幾 件 物品 到 你 所 收集 的 這 個 台灣 的 早期 的 古家 具 你 能 看出 什麼 樣 的 台灣 社會 當時 的 這 個 生活 的 狀態 我 想 首先 是 這 個 家具 它 反應 著 人 對 它 所 處 的 這 個 世界 的 一 個 想像 比如說 我們 現在 台灣人 想像 自己 的 所謂 的 奢華 的 生活 就 是 地中海式 的 或者 這 種 英國 鄉村式 的 或者 是 日本式 的 可是 在 過去 我 想 從 這些 老家 具 的 反應出來 的 是 台灣人 非常 質樸 __UNDEF__ 非常 節制 跟 對 一 種 細節 美感 的 這 種 要求 那 即使 這 個 家具 它 表面 非常 的 樸實 可是 在 一些 細節 的 製作 上面 其實 是 非常 非常 的 講究 的 你 花 了 很多 時間 __UNDEF__ 很多 經歷 去 收集 這些 台灣 古家 具 你 為什麼 對 台灣 古家 具 有 一 種 情有獨鍾 的 感情 我 想 這 個 可能 還是 在 回到 這 個 對 個人 很 私密 的 感情 就 是 我 過去 當 我 在 法國 念 書 的 時候 有時候 會 到 朋友 的 他 父母親 的 家 裡面 會 到 朋友 這 個 法國人 他們 通常 都 會 有 第二 個 房子 在 鄉下 夏天 的 時候 度假 就 去 那邊 待 兩 個 月 或者 甚至 三 個 月 那 我 有時候 會 朋友 邀請到 他們 的 鄉下 的 房子 裡面 我 的 朋友 常常 會 跟 我 說 你 現在 睡 的 這 個 房子 __UNDEF__ 這 個 床 是 十八世紀 他 的 某 一 個 祖先 留下來 的 那 他們 這 個 房子 甚至 是 十七世紀 的 人 蓋 的 那 在 客廳 裡面 還 留 著 十七世紀 的 人 蓋 房子 的 時候 他們 建造 的 一 個 烤 麵包 的 一 個 像 台灣 的 這 種 土饅頭 這 種 墳墓 的 燒烤 的 窯 他們 不會 去 更動 它 那 甚至 他 還 拿從 十七世紀 的 第一 任 的 主人 就 記下來 的 一 個 羊皮 的 冊子 這 一 個 房子 它 歷經 了 什麼 樣 的 修改 歷經 了 什麼 樣 的 屋主 那 他們 從 十七世紀 記載到 現在 那 我 常常 會 有 一 種 莫名 的 感動 當 我 晚上 躺 在 他 這 個 十八世紀 的 橡木床 上面 的 時候 當 我 在 他們 這樣 的 房子 裡面 過 了 幾 個 禮拜 之後 我 常常 會 覺得 他們 的 生命 其實 是 非常 安心 的 因為 這 個 房子 有 先人 的 守澤 好像 處在 這樣子 的 一 個 空間 裡面 你 會 受到 你 的 祖宗 的 庇祐 楊 老師 我們 談 了 很 長 的 時間 你 的 這 個 情感 所 繫 台灣 的 古家 具 可是 我們 知道 你 的 所 學 是 法國 當代 的 哲學 表面 上 看起來 它 是 很 大 的 差異 也 很 大 的 衝突 你 有 沒 有 什麼 樣 的 平衡 或是 你 是 找 哪 一 個 是 救贖 是 不 是 當然 就 說 我 過去 整 個 生命 的 熱情 曾經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是 在 希望 自己 能夠 有 一 個 關於 當代 法國 哲學 的 養成 那 整 個 當代 法國 哲學 追求 的 是 一 種 絕對 的 創造力 就 是 要 徹底 的 擺脫 傳統 徹底 的 找到 一 種 創新 的 能量 我 聽到 這邊 好像 是 衝突 存在 可是 反過來說 哲學 從 它 的 最 古老 的 根源 所謂 的 愛 跟 哲學 它 的 字根 就 是 跟 愛 是 有關 的 哲學 是 一 門 跟 愛 有關 的 學問 我 其實 非常 喜歡 有 一 個 明代 明 末 的 文人 他 叫做 張岱 他 年輕 的 時候 他 家財萬貫 他 幾乎 看盡 了 所有 的 這 種 古董 跟 所有 的 這 種 珍稀異寶 那 等到 這 個 明 末 清 初 清朝 一 開始 的 時候 他 突然 所有 的 家產 全部 都 不見了 他 變 得 非常 的 落魄 可是 他 講 了 一 句 話 他 有 一 本 非常 有名 的 書 他 在 這 個 書 裡面 他 講 說 人 無 癖 不 可 與 交 蓋 以 其 無 深情 也 交 是 交往 的 交 對 那 我 覺得 說 在 不管 是 我 念 哲學 也 好 不管 是 我 在 過去 這 幾 年 來 我 在 台灣 的 這些 老東西 的 圈子 裡面 所 見識到 的 其實 都 是 一 種 非常 獨特 的 癖 而 這 種 癖 其實 就 是 癖 就 是 嗜好 喜愛 它 其實 就 是 像 古希臘人 所 講 的 什麼 是 木工 呢 木匠 就 是 跟 木頭 談戀愛 的 人 就 是 跟 木頭 做 朋友 的 人 那 我 覺得 說 似乎 這 種 對 老東西 的 癡迷 其實 它 就 是 跟 這 個 老東西 做 朋友 或者 談戀愛 的 人 那 這 個 就 回到 我 的 老本行 就 是 哲學 哲學 是 跟 智慧 談戀愛 好 那 我們 再 來 看 根據 您 的 說法 從 這 一些 古 器物 的 裡面 你 看到 有沒有 看到 工匠 對 它 的 喜愛 使用人 對 它 的 喜愛 現代人 對 這樣 的 器物 的 看待 這 個 是 一 個 前輩 跟 我 講 的 他 說 只要 涉及到 老東西 他 就 必然 有 感情 在 那 所以 就 說 在 我 的 那 個 祖父 的 六 抽 小 櫃 裡面 這 本 書 其實 我 記載 的 比較 不 是 在 過去 這 幾 年 來 我 所 看到 __UNDEF__ 我 所 曾經 接觸到 的 這些 老東西 而是 曾經 擁有 這些 老東西 的 那些 性情中人 那 他們 做 這些 買賣 或者 他們 在 從事 這些 這些 老東西 的 交流 他們 其實 是 充滿 了 感性 跟 感情 的 但 不見得 是 你 有錢 他 就 願意 把 東西 交給 你 可是 反過來說 老東西 會 選擇 它 的 主人 就 是 這 個 是 強求 不 來 的 我 常常 會 你 覺得 他 有 生命 對 __UNDEF__ 它 有 生命 它 會 選擇 它 的 主人 常常 是 即使 是 這些 人 他 打電話 叫 我 立刻 趕去 我 也 立刻 丟下 手 邊 的 東西 開 一百 公里 的 車 跑到 那裡 可能 我 就 慢 了 五 分鐘 比 我 早 進去 的 一 對 夫婦 他 就 把 這 個 東西 先 帶走 了 有 一 種 很 玄 的 說法 講 它 是 生命 它 等 在 這邊 跟 你 招手 希望 你 來 帶 它 走 對 就 像 你 這 個 六 抽 小 櫃 常常 也 是 也 有 反過來 的 驚喜 就 是 祖父 的 六 抽 小 櫃 這 個 也 是 就 是 其實 我 當時 看到 它 的 時候 它 只是 我 從小 跟 我 一起 長大 的 一 個 日常 的 尋常 的 事物 我 其實 沒有 那 個 眼力 能夠 穿透 他 跟 我 家族 的 關係 它 做為 一 個 台灣 的 這些 有 著 台灣 古老 的 記憶 的 這樣 的 一 個 象徵 的 物品 那 一直 它 可能 一直 在 我 家 或者 是 一直 在 某 個 角落 裡面 一直 在 那邊 等待 直到 我 有 這 個 眼力 能夠 認識 它 那 在 過去 我 的 收藏 的 經驗 裡面 也 有 很多 東西 是 我 一 開始 我 不 懂得 它 的 價值 那 它 可能 乖乖 的 在 那裡 停 了 半 年 甚至 七八 個 月 等待 我 我 在 這 個 七八月 的 時間 裡面 甚至 在 這 個 一 年 的 時間 裡面 有 無數 的 販仔 __UNDEF__ 無數 的 收藏家 經過 他們 眼前 可是 好像 這 個 非常 珍稀 的 東西 對 他們 好像 是 透明 他們 根本 沒有 看到 直到 有 一 天 我 認識到 這 個 東西 的 價值 我 用 可能 非常 便宜 的 價格 把 它 帶回 我 家 那 我 都 有時候 回想 起來 都 捏 了一把 冷汗 說 怎麼 這樣 的 東西 這麼 美麗 的 東西 這麼 有 價值 的 東西 竟然 大家 的 視線 好像 都 穿透 它 好像 它 是 透明 的 我們 在 事 前 溝通 的 時候 也 談到 過 很多 除了 這些 使用 的 器具 之外 包含 宗教 __UNDEF__ 民間 信仰 的 或 寺廟 裡面 的 這些 器物 包含 了 觀音 的 佛像 啦 或是 在 寺廟 裡面 底下 所 放 的 這 個 虎爺 的 祂 在 台灣 的 社會 裡面 或 當時 的 這樣 工藝 的 水準 你 看到 一 個 什麼 樣 的 特徵 就 像 這 個 我 一 開始 對 老東西 的 喜好 其實 首先 來自於 台灣 的 這些 寺廟 所 拆除 的 這些 木雕 跟 佛像 台灣 有 一 個 我 覺得 恐怕 不 是 很 好 的 習慣 就 是 當 這 個 廟 香火 鼎盛 之後 他 的 信徒 就 會 要求 把 這 個 小 廟 拆掉 重建 蓋 一 個 更 大 的 廟 所以 台灣 的 在 過去 有 一 種 職業 他 是 專門 拆 廟 那 把 這 個 老 廟 可能 有 一百 年 或 一百五十 年 的 歷史 因為 他 的 香火 鼎盛 所以 他 就 被 拆掉 那 拆掉 之後 我 曾經 有 好幾 次 的 經驗 是 跑到 一 個 販仔 家 裡 他 跟 我 說 而且 非常 得意 的 說 某某 地方 的 某 一 座 一百五十 年 的 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