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也 比較 大膽 那 年輕 一 代 不 像 我 這麼 懦弱 他們 有時候 比較 勇敢 有 個 學生 就 跟 我 說 他 的 媽媽 如何 如何 每 天 就 跟 他 哭 說 她 一 輩子 就 為了 父母 做 少女 的 時代 就 為了 父母 然後 很 早 就 不 讀 大學 然後 就 去 做 事 把 所有 的 錢 都 給 爸爸 然後 爸爸 又 玩 六合彩 什麼 大家樂 把 錢 都 當光 了 然後 她 還 要 替 爸爸 弄 賭債 她 說 好不容易 嫁 了 一 個 丈夫 然後 這 個 丈夫 又 如何 如何 在 外面 又 有 外遇 如何 如何 然後 就 講 然後 今天 又 教 了 你們 這些 孩子 你們 這些 孩子 又 沒有 如 我 的 願 如何 如何 就 我 當初 希望 你 讀 醫學院 現在 你 又 去 讀 了 美術系 這樣 我 這 個 學生 我 就 說 你 怎麼辦 他 說不得了 十幾 年 每 天 如此 我 說 你 可不可以 跟 她 溝通 呢 談 一 談 啦 最後 他 說 我 就 跟 她 說 好 __UNDEF__ 現在 妳 不管 妳 爸爸 媽媽 了 因為 他們 已經 過世 了 妳 也 不要 管 妳 丈夫 了 如果 他 有 外遇 就 是 他 的 外遇 那 妳 也 不要 管 我 了 我 已經 讀 了 美術系 了 那 妳 告訴 我 妳 想 妳 要 過 什麼 日子 妳 希望 妳 做 什麼 事 妳 告訴 我 我們 今天 幫 妳 來 完成 妳 有 沒 有 人生 裡面 很 想 做 的 一 件 事情 然後 那 個 媽媽 就 呆 在 那裡 說 我 不 知道 好 __UNDEF__ 這 個 時候 我們 就 會 發現 我 要 講 的 倫理 孤獨 是 說 是 不 是 我們 把 倫理 做 了 一 個 藉口 然後 在 這 個 倫理 的 藉口 裡 我們 一直 饒過 了 自己 沒有 去 思考 我 自己 到底 要 做 什麼 人 我 要 活出 一 個 什麼 樣 的 自己 這 個 部分 沒有 完成 所以 當 我們 在 指責 所有 的 婆婆 也 不 好 媳婦 也 不 好 的 時候 我們 應該 是 不 是 回來 說 我 自己 究竟 覺得 怎麼樣 生活 才 是 一 個 我 自己 最 滿意 的 現象 所以 我 這樣 講 的 意思 是 說 因為 我們 的 倫理 結構 太 嚴密 所以 在 這 個 嚴密 結構 當中 我們 始終 是 為 父親 __UNDEF__ 為 母親 為 丈夫 __UNDEF__ 為 妻子 為 兒子 __UNDEF__ 為 女兒 還要 甚至 還要 擴大 擴大到 九族 那麼 因此 我們 那 個 自我 那 個 individual 那 個 西方 一直 重視 的 自我 完全 消失 了 其實 我們 可以 做 一 個 檢查 我 記得 我 小時候 我 從來 沒有 機會 叫到 別人 的 名字 同學 還好 可是 如果 我 在 公眾 場合 我 媽媽 會 說 叫 伯伯 我 明明 知道 這 個 人 不 是 我 爸爸 的 爸爸 不 是 我 爸爸 的 哥哥 我 爸爸 的 哥哥 我 當然 應該 叫 伯父 可是 他 不 是 我 爸爸 的 哥哥 他 是 在 公共汽車 上 摸摸 我 的 頭 說 小朋友 好 可愛 我 媽媽 就 說 叫 伯伯 叫 伯父 我 就 很 規矩 叫 伯父 我 覺得 這 個 倫理 是 很 偉大 的 可是 意思 是 說 它 不 是 一 個 個人 它 整 個 把 家庭 擴大到 社會 裡 去 然後 又 有 一 個 人 摸摸 我 頭 小朋友 好 可愛 哦 我 媽 說 叫 阿姨 我 就 叫 阿姨 所以 我 的 外面 全部 都 是 倫理 的 結構 然後 我 記得 我 小時候 很 喜歡 偷偷 從 學校 溜出來 逃學 因為 我 住 的 那 個 保安宮 廟口 在 演 歌仔戲 然後 我 就 很 喜歡 看 歌仔戲 我 覺得 歌仔戲 好好 看 這樣 忽然 一 個 人 就 打 我 一 巴掌 然後 我 回頭 看 我 不 認識 那 個 人 就 說 你 逃學 我 回去 告訴 你 媽媽 那 他 是 我們 鄰居 可是 我 不 知道 他 是 誰 可是 回去 我 真的 挨 了 一 頓 打 那 個 倫理 結構 很 偉大 就是說 你 無 所 逃 於 這 個 倫理 所以 因此 我 覺得 它 都 叫 人情味 而且 很多 人 現在 在 懷念 這 個 東西 說 你 看 __UNDEF__ 當時 的 鄰里 關係 多麼 好 好 __UNDEF__ 沒有 錯 它 是 很 好 可是 我們 看到 可能 有 一 部分 是 它 正面 可是 我 要 講 的 是 說 某 個 自我 的 那 個 孤獨 的 時刻 我 忽然 覺得 非常 的 渴望 就是 我 當 我 在 我 的 房間 看 少年 維特 煩惱 的 時候 我 希望 我 的 媽媽 不要 一直 敲門 她 第一 次 敲門 說 我 燉 了 一點 雞湯 給 你 喝 我 說 哦 __UNDEF__ 謝謝 媽媽 母愛 溫暖 所以 我 就 喝 了 大概 十 分鐘 以後 她 又 來 敲門 說 我 剛剛 聽到 你 咳嗽 了 你 要不要 吃 一 個 百伏寧 這樣 她 就 給 我 一 顆 藥 我 就 知道 十 分鐘 以後 她 還 會 來 敲門 因為 其實 是 因為 她 不 放心 我 一 個 人 在 看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因為 她 不 曉得 我 一 個 人 在 那樣 的 一 個 處境 裡 是 不 是 太過 憂鬱 或者 不 快樂 結果 我 變 得 更 不 快樂 所以 因此 我 覺得 我 反而 希望 那 個 孤獨 的 時刻 變成 能夠 被 尊重 所以 我 記得 有 個 印象 是 我 那 個 時候 有時候 家 的 門口 有 個 很 大 的 榕樹 好 大 的 榕樹 我 夏天 就 喜歡 爬到 樹 上 去 我 爬到 樹 上 去 有 個 樹幹 是 特別 粗 的 我 可以 睡 在 那 個 地方 我 睡 在 那邊 聽到 整 個 樹 都 是 蟬 的 叫聲 一直 在 叫 ...
 
然後 __UNDEF__ 那 個 光影 在 樹蔭 裡面 特別 漂亮 我 就 聽到 我 媽媽 在 底下 叫 我 的 小名 弟弟 __UNDEF__ 弟弟 你 在 哪裡 ...
 
然後 我 就 不 回答 她 她 不 知道 我 在 哪裡 我 現在 跟 朋友 講 說 好像 覺得 很 不安 媽媽 叫 你 你 都 沒有 回應 我 現在 覺得 是 因為 我 很 珍惜 那 個 孤獨 的 時刻 就 是 那 個 時候 我 是 跟 我 自己 在一起 的 我 聽到 蟬叫 的 聲音 我 看到 葉子 這麼 綠 我 看到 整 個 大樹 裡面 的 生長 的 那 個 生命 然後 我 覺得 我 的 生命 跟 那 個 在一起 其實 我 後來 讀 莊子 講 獨 與 天地 精神 往來 他 講 獨 我 覺得 是 在 講 這 個 字 就 是 你 要 有 那 個 孤獨 的 時刻 因為 有 那 個 孤獨 的 時刻 等到 我 從 樹 上 爬下來 以後 我 發現 我 會 特別 愛 我 媽媽 我 就 會 去 抱 著 她 因為 如果 我 的 孤獨 的 部分 沒有 完成 我 覺得 我們 會 變成 婆媳 我 覺得 婆媳 的 關係 是 因為 孤獨 的 部分 沒有 被 尊重 所以 她們 一 見面 她們 就 在 吵架 所以 我 每 次 都 發現 說 當 我 孤獨 過 之後 我 再 回家 我 跟 媽媽 關係 特別 好 所以 我 後來 在 大學 教書 做 系主任 然後 我 覺得 台灣 經過 考試 的 學生 太 乖 了 就 一直 在 讀書 ...
 
所以 我 大一 的 第一 個 寒假 第一 個 寒假 的 作業 就 是 你們 自己 背 一 個 背包 在 台灣 隨便 找 一 個 地方 住 三 天 然後 寫 一 封 信 給 我 就 是 寒假 作業 那 有 些 學生 好 高興 哦 __UNDEF__ 說 太 棒 了 __UNDEF__ 我 從小 就 想 做 這 件 事 可是 我 也 碰到 一些 事情 有 個 媽媽 就 打電話 說 蔣 老師 你 怎麼 會 有 這樣 的 題目 你 知道 這 個 多 危險 嗎 你 知道 現在 社會 治安 多麼 不 好 嗎 我 說 我 知道 我 對 家長 的 話 當然 要 很 尊重 然後 這 個 媽媽 就 說 我 已經 決定 了 我 把 你 的 題目 改 了 一下 我 陪 這 個 兒子 注意 __UNDEF__ 不 是 女孩子 是 男孩子 我 陪 我 的 兒子 到 淡水 住 三 天 我 跟 他 住 在一起 然後 他 跟 你 寫 一 封 信 這樣 可以 嗎 我 說 可以 我 很 小 的 聲音 說 可以 我 只好 說 可以 因為 倫理 發生 了 最 大 的 暴力 那 老師 的 倫理 是 不如 母親 的 倫理 的 所以 這 個 時候 天地 君 親 師 我 知道 我 的 師 是 排 在 親 之後 我 不能夠 發言 好 __UNDEF__ 其實 我 向 倫理 讓步 了 可是 我 只是 心疼 這 個 孩子 的 孤獨 的 部分 可能 永遠 走 不 出去 所以 我 想 今天 我 談 倫理 我 說 我 害怕 觸怒 了 某些 朋友 因為 我 相信 很多 的 朋友 在 儒家 的 文化 跟 我 自己 一樣 其實 我們 很 習慣 擠 在一起 很 抱歉 我 用到 這 個 字 擠 在一起 的 擠 我們 知道 當 沒有 安全感 的 時候 人 比較 會 擠 在一起 因為 擠 在一起 變成 一 個 家族 的 保護 你 一 個 人 走出去 會 碰到 所有 的 困難 的 問題 可是 你 一 個 人 走出去 是 一 個 你 自己 的 生命力 的 一 個 最 大 的 考驗 跟 試驗 所以 我 覺得 儒家 的 文化 最後 一直 設計 了 一 個 倫理 是 讓 個人 在 這 裡面 消失 了 所以 它 變成 一 個 很 大 的 大我 忠 跟 孝 的 大我 而 在 這 個 忠 跟 孝 我 必須 承認 說 我 還是 很 尊重 忠 跟 孝 這 兩 個 偉大 的 道德 議題 可是 在 忠跟 孝底下 我們 如果 喪失 了 自我 的 自我 完成 性 最後 這 個 人 是 委屈 的 他 的 生命 是 委屈 的 是 遺憾 的 其實 那 個 忠跟 孝 可能 會 變成 假 的 東西 會 變成 假 的 東西 因為 它 沒有 引發 思考性 在 裡面 所以 因此 我 會 一直 希望 倫理 的 孤獨 我 總是 說 我 很 怕 觸犯 很多 的 朋友 因為 我 自己 本身 就 怕 被 觸犯 就 是 當 我 小時候 我 跟 父母 擠 在一起 的 時候 我 也 感覺到 溫暖 跟 有 保護 的 感覺 可是 你 被 推出去 的 時候 其實 你 要 知道 自己 怎麼 去 面對 你 的 生命 所以 我 常常 形容 說 每 一 個 人 成長 的 過程 其實 都 有 兩 次 剪斷 臍帶 的 經驗 第一 次 是 我們 從 母體 裡面 生出來 醫生 會 剪斷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