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噴氣 的 火車頭 從 彼端 駛來 一 格 一 格 逐步 逼近 彷彿 在 回應 鐵道迷 的 熱情 此時 傳來 了 汽笛聲 火車 要 進站 了 原來 舊 的 木造 站房 並 未 能 倖免 於 1935年 的 大 地震 三 年 之後 完成 的 新 站房 便是 呈現 在 我 眼前 的 這 副 模樣 在 很多 人 的 記憶 中 都 有 這麼 一 座 小小 的 車站 走累 了 可以 進去 歇歇 腿 夏天 進來 躲 日頭 還可以 吃 一會兒 冰棒 再 回家 然後 我 在 這 小 而 典雅 充滿 了 小鎮 氣息 的 候車室 遇見 了 三 位 從 大甲 來 的 國中 女生 我 以為 她們 也 是 衝 著 蒸汽 火車頭 而 來 的 但 其實 她們 只是 在 等 大人 來 接 老式 的 剪票 口 裡 向 左右 開展 的 迴廊 被 古典 的 廊柱 環繞 著 要 穿過 防空洞式 的 地下道 才 能 登上 月台 月台 後方 的 庭園 裡 有 一 塊 震災 紀念碑 上頭 的 碑文 敘述 了 1935年 的 那 場 大 地震 所有 的 記憶 都 將 成為 歷史 存在 於 文字 或 影像 中 舊 山線 如此 蒸汽 火車頭 亦 將 如此 中 法 戰爭 的 時候 劉銘傳 仗恃 了 基隆 八堵 間 的 獅球嶺 天險 成功 的 阻擋 了 法軍 的 攻勢 不 想 修築 鐵路 的 時候 卻 在 獅球嶺 踢到 了 鐵板 從 基隆 到 台北 短短 不到 30 公里 的 鐵道 竟然 費時 將近 五 年 僅僅 為了 打通 獅球嶺 235 公尺 的 隧道 工程 就 花 了 30 個 月 完成 之後 才 發現 南北 兩 端 的 高度 竟然 相差 了 4.27 公尺 而且 隧道 內部 寬窄 高低 不一 經過 多 次 的 修改 之後 才 得以 通車 1895年 台灣 被 割讓給 日本 1899年 殖民 政府 成立 了 鐵道部 南北 縱貫 鐵路 開始 動工 1908年 縱貫 鐵路 完成 清代 修築 的 台灣 鐵路 僅僅 剩下 如今 已 被 指定為 國家 三 級 古蹟 的 獅球嶺 隧道 了 劉銘傳 在 鐵路 動工 的 第二 年 就 從 德國 買進 了 兩 部 蒸汽 機車頭 命名為 騰雲 和 御風 成為 台灣 鐵路 的 1號 和 2號 機車 多 年 之後 台鐵 為了 騰雲號 的 修復 曾 派 人 專程 赴 德國 原廠 尋找 資料 才 發現 騰雲 和 御風 這 款 屬於 victor 型 的 蒸汽 火車頭 是 純粹 供 修築 工事 用 的 火車頭 並 不 適合 客貨 營運 因為 它 既 沒有 煤櫃 速度 慢 牽引力 不佳 甚至 沒有 裝設 砂箱 這 真 讓 人 好奇 它 當年 試 車 的 景況 了 騰雲號 在 1924年 退役 被 指定為 鐵道 紀念物 存放 於 新公園 屬於 園 內 台灣 省立 博物館 的 館產 1927年 出生 的 鄭萬經 沒有 趕上 那 個 時代 1999年 台鐵 計畫 修復 具有 百 年 歷史 的 騰雲號 請來 了 已經 退休 7 年 才 修復 過 CK101 的 鄭萬經 這 是 鄭萬經 和 騰雲號 美麗 的 邂逅 原廠 早已 不 生產 零件 原始 圖面 又 缺乏 修理 起來 除了 經驗 還 需要 一點點 想像力 騰雲號 沒有 圖 也 沒有 什麼 資料 都 沒有 只有 一 個 相片 以前 的 舊 相片 一 張 而已 所以 我 要 拿回來 台北 機廠 修理 的 時候 博物館 不 太 同意 他 的 意思 是 說 過去 他 有 經驗 專家 拿去 修理 修理 的 亂七八糟 我 講 你 放心 好了 假設 你 不 滿意 的話 我 舊 的 給 你 裝 這樣 不會 破壞 舊 的 給 你 拿下來 後來 來 機廠 以後 他 每 天 派 人 來 看 看 大概 十幾 天 後來 他 這 個 沒有 問題 他 就 不 來 了 不 來 我們 修完 以後 在 台北 火車站 展示 大概 一 個 月 然後 又 再 送到 萬華 的 地 下 地 下 隧道 通 的 時候 萬華站 開通 的 時候 又 展示 差不多 一 個 月 然後 要 回到 博物館 的 時候 我 就 問 他 就 不要 我 這 個 裝下去 拆下來 舊 的 給 你 裝上去 他 說 不要 不要 就 是 現在 的 樣子 從 舊 山線 回來 的 第二 天 我 去 苗栗 拜訪 鄭萬經 想 聽聽 他 和 蒸汽 火車頭 的 故事 他 拿出 了 一 袋 又 一 袋 的 照片 擺滿 了 一 桌子 他 八十 年 的 人生 和 回憶 盡 在 其中 本來 我們 爸爸 是 要 我 考 中學 中學 要 考 醫學院 醫學院 我們 小孩子 又 不 曉得 老師 是 不 太 願意 我 考 醫學院 我 農業 比較 好 他 講 他 勸 我 去 考 農業 學校 我 爸爸 又 不 願意 後來 我 沒有 考上 後來 考到 台北 機廠 來 不 醫 人 醫火車 了 我們 後龍溪 旁 的 後龍橋 那 個 橋頭 有 一 個 石頭 那 個 石頭 鐵路局 用 的 石頭 道渣 用 的 石頭 在 那邊 集 在 那邊 農村 嘛 農閒 的 時候 就 是 賺 個 外快 那 個 我們 是 小孩子 嘛 小孩子 好看 呀 他 來 載 石頭 的 時候 就 是 在 那 個 一 個 多 小時 大人 一直 在 鏟 石頭 那 個 時候 司機 就 下來 呀 白手套 有時候 那 個 上面 嗶 那 個 安全閥 恢復 了 他 又 上去 把 它 很 神氣 呀 1942年 年方 15 歲 的 少年 鄭萬經 從 苗栗 鄉下 一 腳 踏進 了 松山 機廠 的 大門 成為 台北 鐵道 工廠 技工 教習所 第五 期 的 學生 這 一 進 門 便 是 五十 年 花圃 前面 開 得 正 盛 的 杜鵑花 讓 少年 鄭萬經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那 天 在 扇形 車庫 我 問 他 最 喜歡 的 蒸汽 火車頭 是 哪 一 型 他 毫不 猶豫 的 說 是 CT270型 因為 優雅 像 貴婦人 但 我 想 應當 和 那 是 他 第一 個 觸摸到 的 火車頭 有關 吧 剛剛 到 不會 做 就 是 那 個 包裝 它 的 木頭 的 包裝 打開來 了 還 有 那 個 時候 太平洋 戰爭 日本人 那時 很 節省 材料 那 個 鐵釘 大 鐵釘 拔起來 以後 給 它 搥 直 哪裡 用 我們 不 曉得 我們 那 個 時候 還 不 曉得 就 是 這 個 工作 就 是 271 跟 272 兩 台 技術性 的 你 當時 拆 的 時候 心情 怎麼樣 有沒有 很 興奮 就 是 很 興奮 看到 新 的 車子 那 個 時候 沒有 看到 新 的 車型 很 高興 呀 這 個 好像 不 是 我 一 個 人 大家 都 好像 我們 同 一 班 的 人 就 是 去 那 個 不 是 組立 工廠 的 人 也 全部 去 那時 好像 還 沒 分到 組立 工廠 那 個 時候 對 蒸汽 機車頭 還不了 解 在 教習所 修業 兩 年 半 鄭萬經 以 第二 名 的 成績 畢業 當時 的 校長 速水 和 彥 頒給 他 一 把 一 米 長 的 木尺 作為 獎賞 畢業 要 分發 工作 大家 都 希望 進 車廠 第二 名 的 鄭萬經 當然 如願以償 的 進入 了 組立 工廠 成為 鐵道部 的 正式 員工 但 那 個 時候 正 逢 戰爭 末期 盟軍 的 飛機 經常 來 轟炸 鐵路 是 主要 的 目標 那時 他 一邊 工作 還要 一邊 躲 警報 在 戰爭 的 最後 兩 個 月 鄭萬經 被 派到 了 虎尾 糖廠 去 支援 對於 當年 才 18 歲 的 鄭萬經 而言 那 是 一 段 美好 的 回憶 虎尾 糖廠 給 美國人 炸掉 了 那 個 糖廠 的 功能 就 失去 了 但是 它 斗南 到 虎尾 我們 那 個 1067 的 火車 可以 進去 因為 糖廠 需要 糖 要 出來 還 有 肥料 要 進去 都 是 要 靠 鐵路 以前 肥料 都 是 要 從 日本 進口 嘛 __UNDEF__ 從 基隆 來到 再 進去 糖 是 要 從 那邊 去 ( 日本 ) 所以 它 有 條 鐵路 可以 我們 台鐵 的 那 個 火車 可以 進去 1067 的 那麼 就 是 那 個 這 個 簡單 的 工廠 小 修理 就 是 那邊 去 我 就 給 它 派去 了 大概 光復 前 的 兩 個 月 我 在 那邊 然而 再 美好 的 舊日 時光 也 擋不住 時代 巨輪 的 推動 蒸汽 火車頭 逐漸 走進 歷史 柴電 機車 電氣 機車 相繼 登場 從 教習所 學生 蒸汽 機車 修理 柴電 機車 修理到 修繕 主任 機械 主任 柴電 工廠 機車 主任 1992年 鄭萬經 以 台北 機廠 副廠長 的 身份 退休 五十 年 的 辰光 恍若 一瞬間 1984年 台鐵 報廢 了 最後 的 38 輛 蒸汽 火車頭 四十二 年 的 鐵道 歲月 鄭萬經 摸 過 修理 過 的 蒸汽 火車頭 不下 兩百二十 輛 退休 後 的 鄭萬經 回到 苗栗 老家 去 務農 但 只要 一 得 空 他 就 會 回到 台北 機廠 整理 照片 翻譯 蒸汽 火車頭 的 資料 1998年 春天 當時 的 鐵路局 局長 陳德沛 決定 修復 一 台 蒸汽 火車頭 好在 隔年 6月 9號 的 鐵路節 行駛 當時 停放 在 嘉義 扇形 車庫 的 CK 101 因為 搬運 最 方便 __UNDEF__ 因此 雀屏中 選 CK101 從 嘉義 拉回 了 台北 機廠 台北 機廠 的 走廊 上 掛 起 了 台灣 鐵路 管理局 蒸汽 機車 復駛 工作室 的 木牌 鄭萬經 和 他 的 兩 位 同學 一起 被 請 了 回來 三 位 老師傅 帶 著 一 群 年輕人 開始 工作 CK101 是 柴電 機車 來 了 之後 第一 批 被 淘汰 的 蒸汽 火車頭 之 一 那 個 它 第一 批 淘汰 它 在 民國 40幾年 的 就 淘汰 了 那 個 民國 50年 啦 那 個 柴電 機車 來 了 第一 批 才 賣 的 嘛 所以 那 個 時候 的 我們 400 型 的 那 個 以前 叫做 400型 CK101 100型 以前 日本 是 叫做 400 型 的 那 個 圖面 放 在 下面 有 一 年 我們 台北 機廠 積水 圖面 都 泡水 了 泡 水 以後 反正 這 個 確實 是 報廢 了 沒有 想到 還 有 一 個 在 那邊 濕濕 的 都 丟掉 了 所以 上面 的 還 有 一 部分 不全 的 CK 120 的 就 全 了 全部 有 全部 有 圖面 所以 修理 沒有 問題 1999年 5月 21日 CK101 在 台北 機廠 生火 試 車 當 白色 的 蒸汽 緩緩 的 冒出 在場 的 人 無不 激動 很多 人 都 流下 了 眼淚 我 問 鄭萬經 流淚 了 嗎 他 酷酷 的 說 我 沒有 我 有 自信 很多 人 流 眼淚 流 眼淚 我 是 沒有 啦 因為 我 有 自信 啊 應該 那 時候 開動 時 因為 是 我 開 的 第一 次 會不會 動 啊 都 要 看 你 不 是 啦 大家 他們 新 的 人 都 沒有 經驗 啊 因為 沒有 摸 過 台北 機廠 的 新職 人員 沒有 摸 過 已經 60年代 就 沒有 了 80 幾 年 沒有 摸 過 有 修理 過 的 人 已經 沒有 了 101 試 車 的 時候 是 在 八堵 八堵 到 基隆 沿途 都 很多 人 大家 不 知道 怎麼 知道 的 我們 車子 過去 大家 很多 人 都 在 路面 歡呼 啊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