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 他 原來 是 一 個 大學生 覺得 這 個 時候 不應該 讀書 了 就 應該 去 保衛 國土 投筆 從戎 為 國土 下 聯 是 欣蒙 輔導 解甲歸田建 家園 我 在 那 個 對聯 底下 待 了 好 久 就 是 其實 他 可能 在 說明 半 世紀 前 臺灣 的 一 群 人 的 命運 而 這些 人 可能 17 歲 18 歲 戰爭 發生 終止 了 學業 開始 四處 流蕩 分配到 軍隊 裡面 去 然後 他們 所 經歷 過 的 一 個 歷史 的 經驗 恐怕 是 我們 無法 想像 的 而 這些 人 有 很 大 一 部份 後來 在 池 上 有 一 個 景象 是 讓 我 很 震撼 的 可是 我 在 介紹 這 個 景象 的 時候 其實 也 有 一 種 矛盾 就 是 燒 田 在 收割 以後 部分 的 田地 會 燒 起 熊熊 大 火 然後 那 個 火焰 會 沿著 稻梗 燒 起來 然後 出現 非常 漂亮 的 墨痕跡 我 自己 很 喜歡 書法 顏真卿 的 書法 讓 我 很 大 的 感動 譬如說 他 在 臺北 故宮 的 祭姪 文稿 可是 我 其實 看到 燒田 的 留在 土地 裡 的 那 個 墨痕 我 覺得 比 故宮 的 書法 還 讓 我 感動 我 剛 講 的 矛盾 是 說 其實 現在 這 件 事情 是 被 禁止 的 因為 它 會 造成 霾害 我 想 我 問 他們 說 你們 為什麼 燒 田 既然 會 造成 霾害 他 說 有時候 一 期 稻作 到 二 期 稻作 時間 太 短 馬上 要 插秧 所以 來不及 施肥 這些 問題 所以 燒 田 是 最 好 的 讓 土地 有 養分 的 一 個 方法 所以 當然 農民 有 農民 的 這些 解釋 你 也 可以 瞭解到 傳統 的 經驗 當中 農田 是 用 這樣 的 方法 來 護持 它 土地 的 養分 的 燒田 之後 __UNDEF__ 翻 土 之後 很 快 池上 的 風景 變 了 這 個 時候 遊客 來 了 遊覽 巴士 一 輛 接 一 輛 因為 要 看 油菜花 那 油菜花 就 是 油麻菜子 大概 在 這 個 島嶼 上 過去 形容 命 很 輕 的 女性 就 叫 油麻菜子 就 怎麼 灑 怎麼 長 可是 大家 發現 輕賤 這 個 字 其實 是 生命力 夠 強 所以 我們 剛剛 提到 說 池上 你 會 認識到 很多 生命力 很 強 的 東西 就 是 它 幾乎 不要 照顧 它 就 可以 長 的 很 好 很 好 那 油菜花 到 最 漂亮 的 時候 剛才 講 那 個 遊覽 巴士 一 輛 一 輛 的 來 然後 大家 就 驚叫 說真的 美 極了 其實 我 剛 去 的 時候 也 會 這樣 反應 然後 最 慘 的 是 你 會 發現 沒有 多久 油菜花 最 漂亮 的 金黃色 的 時候 農民 就 開始 用 推土機 整 個 推掉 然後 你 就 看到 臺北 來 的 美麗 的 少女 驚叫 然後 花容失色 說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對待 美麗 的 油菜花 然後 農民 們 會 面不改色 回答 她 說 油菜花 本來 就 是 要 做 肥料 的 那 我 不 知道 大家 有沒有 發現 他們 的 平靜 回答 裡 其實 在 講 自然 秩序 有 一 天 如果 我們 對 生死 都 不 驚叫 大概 是 一 個 更 大 的 領悟 生 與 死 在 人 的 身 上 也許 還 會 有 傷痛 或 喜悅 可是 在 自然 當中 世世代代 它 就 是 如此 我們 能不能 看到 這 裡面 的 一 個 大 的 自然 秩序 的 某 一 種 規則 所以 我 大概 在 測試 自己 功課 做 的 夠 不 夠 好 也 就 是 當 你 看到 那 一 片 金黃 被 挹除 的 時候 你 不再 驚叫 了 你 知道 它 本來 就 是 如此 然後 我 也 希望 它 是 我 做 的 一 個 功課 有 一 天 看到 生命 的 消失 __UNDEF__ 衰亡 也 不會 驚叫 只是 安靜 的 送 它 走 而已 這些 在 冬天 乾旱 的 田埂 打碎 參 在 土 裡 翻 土 的 現在 被 水 滋潤 然後 要 開始 準備 插秧 了 要 讓 那 個 土 夠 柔軟 __UNDEF__ 滋潤 他 是 不能夠 插秧 的 所以 你 可以 知道 有 多 長 的 時間 在 等待 那 個 土 被 水 浸泡 滋潤 以後 它 才 是 一 個 好 的 田土 然後 秧苗 白 布 打開 了 有沒有 看到 白 布 在 旁邊 那些 綠色 的 秧苗 就 開始 一 車 一 車 的 運到 稻田 開始 要 插秧 那 這 是 我 經歷 的 第一 個 從 收割 到 插秧 的 季節 大概 在 立春 前後 就 是 過 舊曆年 的 時候 一 盒 一 盒 的 秧苗 那 個 綠 好 漂亮 就 是 那 個 只 有 新 的 生命 會 有 那麼 翠綠 的 會亮眼 的 就 唐詩 裡面 常常 講 的 客舍 青青 柳色 新 的 那 個 新 它 好像 不 是 在 講 綠 也 不 是 在 講青 而是 新 就 讓 你 整個 眼睛 都 明 起來 的 感覺 好 __UNDEF__ 你 可以 看到 那 個 秧苗 是 這樣 捲起來 的 它 的 根 在 外面 秧苗 在 裡面 保護 著 它 的 根 是 白色 的 纏 在一起 然後 這樣 一 捲 一 捲 送到 每 一 個 稻田 旁邊 去 然後 家家戶戶 就 幫忙 一起 去 插 一 塊 田 第二 天 插 另外 一 塊 田 那 剛 插秧 的 水田 美 極了 因為 插 得 很 疏疏落落 要 給 它 空間 讓 它 可以 長大 所以 它 會 反映出 天 上 的 雲 跟 光線 那 個 時候 走路 的 時候 你 會 發現 天光 雲影 真的 在 水田 裡 共 徘徊 它 可以 把 天空 的 所有 的 光線 不斷 的 映照 在 它 的 水田 當中 我 想 這 是 雲門 的 稻禾 在 世界 各 地 演出 非常 受 大家 讚嘆 的 因為 歐洲 大部分 是 麥田 所以 他們 沒有 看到 水田 的 風景 而 水田 的 這 種 光 是 他們 非常 讚嘆 的 這 是 插秧 前後 的 大坡池 那 個 水 可以 完全 像 一 面 鏡子 就 是 乾淨 __UNDEF__ 安靜 才 能夠 去 映照出 這麼多 的 東西 其實 我 想 我們 的 心 也 是 如此 當 不能夠 安靜到 一 個 程度 我們 無法 映照出 自己 的 心事 所以 有 幾 張 手機 裡 的 圖片 大概 都 是 插秧 以後 的 秧田 跟 雲 的 疊壓 跟 天空 的 天光 的 疊壓 的 關係 然後 池 上 的 雲 實在 是 太 驚人 了 你 常常 我們 有 朋友 開玩笑 說 你 蹲下去 綁 一下 鞋帶 起來 就 不 一樣 了 就 是 它 千變萬化 這 個 卑南溪 的 水氣 從 陽光 照射 卑南溪 的 水蒸 發變成 雲 早上 清晨 的 時候 通常 根本 就 浮 在 稻田 上面 然後 隨著 太陽 起來 慢慢 開始 升高 然後 可能 到 傍晚 它 又 變成 雨 又 下 了 你 也 發現 自然 秩序 裡面 講 的 雲 講 的 水 其實 是 同 一 個 東西 它 只是 在 不同 的 溫度 裡 不同 的 面貌 就 是 金剛經 裡 我們 總是 讀到 離 一切 諸 相 我們 所以 有 執著 的 相 只是 那 一 個 片段 的 狀態 我們 認為 雨 跟 雲 不 一樣 雲 跟 水 不 一樣 其實 它 是 同 一 個 東西 所以 大家 一定 會 想到 王維 寫 的 最 偉大 的 句子 行 到 水窮處 __UNDEF__ 坐 看 雲 起 時 當 你 跟 著 一 條 河流 走到 沒有 路 可 走 的 時候 可以 把 驚慌 __UNDEF__ 恐慌 放下 安安靜靜 的 坐下來 就 看到 水面 上 一 片 一 片 的 雲 升起 那 水 跟 雲 其實 是 同 一 個 東西 我 想 在 池 上 後來 我 很 想 作雲 的 功課 你 可以 坐 在 那邊 一 整 天 去 觀察 它 的 變化 一直 到 開始 愧疚 說 怎麼 今天 都 沒有 畫好 再 跑回去 畫畫 這樣 大家 可以 看到 那 個 雲 可以 多麼 低 低 到 就 在 地面 上 走 所以 很多 人 說到 池上 以後 好容易 放鬆 因為 它 的 水平線 很 長 大家 知道 我們 經常 接觸 的 視覺 的 兩 個 線條 垂直線 太多 是 讓 人 緊張 他 有 效率 可是 他 很 緊張 所以 基督教 的 文明 裡面 的 哥德式 教堂 全部 是 往 上 的 直線 一直 到 西方 工業 文明 的 摩天大樓 都 是 直線 可是 在 東方 常常 追求 一 個 水平線 而 這 個 水平線 讓 你 覺得 可以 躺下來 可以 把 所有 往 上 違反 地 吸引力 的 那 個 努力 稍微 放鬆 這 兩 個 線 沒有 絕對的 好 跟 不 好 而是 一 個 平衡 在 現代 社會 因為 工業 革命 以後 那 個 垂直線 的 在 我們 身 上 的 干擾 越來越 大 之後 我 想 我們 很 需要 在 家 裡 有 一 個 所謂 的 和室 空間 因為 它 就 是 水平 裡面 沒有 家具 所以 你 到 那邊 你 就 可以 躺下來 那 我 想 池上 是 一 個 319 鄉里 能夠 讓 很多 外地 來 的 人 忽然 看到 那 個 雲 覺得 可以 放鬆 的 因為 他 的 視覺 上 全 是 水平 有沒有 看過 這樣 的 雲 你 就 覺得 不可思議 就 是 怎麼 可以 低 到 這 個 程度 然後 就 在 地上 飄來飄去 蕩來蕩去 無所事事 可是 都 會 裡面 太 忙碌 __UNDEF__ 太 焦慮 我 想 池上 的 無所事事 常常 讓 我們 忽然 會 問 自己 說 我 到底 在 忙 什麼 忙 __UNDEF__ 好像 心靈 死亡 了 那 能不能 更 讓 自己 有 一 種 寬鬆 的 可能 池上 駐 村 大概 是 我 在 那邊 一 年 半 來 很 重要 的 一 個 功課 那 也 提供給 在 坐 所有 的 朋友 去 分享 臺灣 319 鄉里 這麼 美麗 的 一 塊 土地 特別 是 我們 提到 的 自然 秩序 土地 倫理 這 兩 個 已經 在 都會 裡 可能 慢慢 被 大家 遺忘 了 的 一 種 生命 哲學 如何 能夠 在 池 上 的 經驗 裡 找回來 那 這 個 地方 的 農民 樂天知命 可是 他們 有 非常 了不起 的 地方 是 在 臺灣 參加 WTO 那 個 前後 碰到 非常 大 的 矛盾 因為 臺灣 參加 WTO 你 的 米 必須 跟 國際 的 米價 一起 競爭 那 當時 梁正賢 推動 自然 農法 的 這 位 農民 非常 有 遠見 他 覺得 臺灣 的 米價 大概 沒有 辦法 跟 國際 米價 競爭 所以 只 有 一 條 路 就 是 走 自然 農法 __UNDEF__ 走 精緻 農業 那 當時 甚至 不惜 跟 很多 的 農民 爭辯 甚至 跟 他 很多 的 親戚 鬧翻 就 把 有機 肥放到 人家 的 田 裡 去 去 推廣 這 個 自然 農法 那 現在 我們 知道 池 上 的 米 每 一 塊 田 都 有 一 個 牌子 上面 有 ISO 的 國際 認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