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覺得 歡欣鼓舞 的 雄偉 的 國家 機器 它 馬上 會 轉變成 殺戮 的 機器 這 次 在 寫 那 個 回憶 的 時候 我 心 裡 感受到 不同 的 話語 但是 那 個 場景 我 試 著 用 一 個 比較 冷調 的 中性 的 方式 去 描述 一 個 小 男孩 看到 了 一 種 模糊 的 感受 我 想 大致上 是 這樣 的 情形 吧 天橋 上 的 魔術師 是 你 的 第一 篇 你 的 最後 一 篇 雨豆樹 下 的 魔術師 我 把 它 當作 是 你 的 後記 也 當作 是 整 本 短篇 小說 的 一 個 開頭 它 裡面 都 提到 了 一 個 讓 人 非常 印象 深刻 的 小 黑人 用 紙頭 剪 的 天橋 上 的 魔術師 他 會 讓 小 黑人 在 跳舞 它 也 會 安靜 的 坐 在 一 個 盒子 上 到 了 雨豆樹 下 的 魔術師 它 是 你 在 柬埔寨 看到 的 也 是 一 個 外國 等於 是 柬埔寨 的 魔術師 他 也 在 操弄 那 個 小 黑人 從 最初 你 很 想 去 學 這 個 魔術 到 最後 你 到 柬埔寨 的 時候 你 同樣 看到 你 開頭 也 起 心 動 念 想要 去 學 這 魔術 但 最後 你 還是 放棄 了 是 不 是 也 意味 著 你 仍然 想 保持 童年 那 種 純真 還 有 一 種 想像 而 不 願意 去 識破 它 真正 的 秘密 謝謝 主持人 我 現在 自己 在 教書 我 常常 面對 一 個 痛苦 的 問題 我 台 下 也許 有 三十 個 學生 也許 有 五十 個 學生 他們 各自 面對 的 是 不同 的 人生 我 完全 不 理解 的 過去 我 在 求學 的 過程 中 老師 把 我們 下面 的 孩子 同 一 化 他 認為 我們 面對 的 世界 是 一樣 的 __UNDEF__ 好好 用功 考上 聯考 你 人生 的 問題 就 會 迎刃而解 但 等到 我 自己 教書 的 時候 我 自己 知道 當 我 跟 一 個 孩子 說 你 努力 用功 讀書 你 的 世界 就 會 打開 這 是 一 個 欺騙 的話 你 很 心虛 是 一 個 欺騙 的話 事實 上 不盡然 是 這 個 樣子 很多 事情 我 在 小時候 常常 會 藉由 問 比 我 長 更 大 的 人 可能 是 老師 __UNDEF__ 可能 是 父母 可能 是 一些 長輩 想要 得到 答案 等到 你 自己 到 了 那 個 年紀 之後 你 知道 也許 你 會 變成 一 個 喜歡 給 答案 的 大人 可是 你 心 裡面 知道 你 小時候 想要 獲得 那些 答案 直到 我 這 個 年紀 都 還是 心 存 疑惑 的 我 很 喜歡 你 小說集 裡面 99樓 講 了 一 個 小 男孩 他 因為 被 爸爸 打 了 就 負氣 離家 之前 他 跟 他 的 玩伴 在 每 一 層 樓 女 廁所 的 每 一 間 上面 寫 1 到 9樓 10 到 19樓 __UNDEF__ 一直 寫到 了 99樓 那 天 他 負氣 走 了 之後 他 沒有 什麼 地方 可以 躲 因為 他 爸爸 要 打 他 他 躲到 女 廁所 去 按 了 99樓 那 個 按鈕 他 突然之間 就 消失 了 大概 有 三 個 月 之 久 有 一 天 他 又 突然 出現 了 他 告訴 朋友 說 他 到 哪裡 去 他 說 他 都 沒有 離開 這 個 商場 他 從 這 個 商場 走來走去 可是 就是 沒有 人 看 得 到 他 我 覺得 這 個 真的 非常 魔幻 你 的 靈感 是 怎麼 來 的 我 不 太 明確 地 知道 說 這 個 靈感 是 怎麼 來 的 不過 我 想 有 一 個 遭遇 應該 是 很多 小朋友 都 共有 的 經驗 小時候 長 到 一 個 年紀 的 時候 我們 都 會 懷疑 是 不 是 自己 父母 生出來 特別 是 在 我們 那 個 管教 嚴格 的 時代 我 問 了 很多 朋友 大家 都 曾經 懷疑 過 甚至 可能 直接 跟 父母親 有 這樣子 的 衝突 過 你 原本 以為 愛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小時候 你 渴望到 的 愛 大人 能夠 給 的 是 另外 一 回 事 因為 他 面臨 了 一 個 複雜 的 世界 有時候 那 個 感情 存在 有的 感情 就 消逝 __UNDEF__ 這 是 其 一 所以 我 覺得 大概 很多 小朋友 都 曾經 想 逃到 一 個 沒有 人 認識 他 的 地方 人生 重新 來 過 找到 那 個 真實 的 父母 雖然 那 個 真實 父母 可能 就 是 你 認為 假 的 那 個 父母 其次 一 點 就 是 我 覺得 當 我 教書 之後 和 我 成為 一 個 小說 作者 我 必須 感受到 包括 跟 我 不同 性別 不同 年齡層 的 人 的 心靈 甚至 人生 遭遇 完全 不 一樣 的 人 我 必須 把 他們 寫 活過來 的 時候 我 就 試 著 要 進去 每 個 人 不同 的 痛苦 點 上面 做為 一 個 小朋友 的 痛苦 點 到底 是 哪裡 呢 __UNDEF__ 我 回想 了 一下 就 是 被 這 個 世界 忽視掉 了 你 提到 不 被 看見 這樣 一 件 事 讓 我 想到 你 的 另 一 篇 小說 講到 鳥 __UNDEF__ 天橋 上 有 魔術師 商場 裡面 也 有 算命師 他 用 鳥 白 文鳥 來 算命 有 一 天 魔術師 把 算命師 的 鳥 做 了 一下 手腳 __UNDEF__ 這 個 鳥 就 死 了 算命師 急 得 不得了 後來 他 又 把 牠 變活 了 魔術師 的 解釋 是 說 在 那 個 時間 裡面 牠 不 在 這 個 空間 所以 牠 是 在 另外 的 一 個 可能 是 時間 空間 裡面 吧 所以 這 個 解釋 可不可以 也 用來 解釋 不 被 看見 這樣 一 個 事情 我 覺得 在 寫作 的 過程 中 特別 是 主持人 提到 的 關於 鳥 的 那 篇 小說 我 覺得 寫作 者 的 力量 在 哪裡 在 我 自己 成長 過程 中 父母親 或者 是 長輩 沒有 人 會 鼓勵 我 這 時代 沒有 人 會 鼓勵 你 的 小孩 成為 一 個 作者 作家 __UNDEF__ 不 可能 的 跟 你 想 成為 一 個 畫家 一樣 是 不 被 接受 的 選項 我 到 現在 一直 有 孩子 問 我 我們 寫作 到底 能夠 改變 什麼 樣 的 事情 但是 每 次 你 寫出 一 篇 文章 不管 是 認識 你 的 或 不 認識 的 別人 告訴 你 說 當 我 讀 你 這 個 小說 的 時候 我 覺得 這 個 人 好像 就 是 我 生命 中 的 誰 誰 誰 好像 我 已經 記憶 裡面 的 誰 某 一 個 場景 的 時候 我 知道 這 就 是 小說 的 力量 因為 它 真的 出現 了 它 不 是 在 文字 裡面 而已 這 種 呼喚 真實 出現 了 力量 我 覺得 是 文字 很 有 魅力 的 地方 其次 就 是 我 小時候 養 了 很多 動物 我 是 一 個 喜歡 跟 動物 接觸 的 人 牠們 教 了 我 很多 事情 最 重要 的 一 件 事情 就 是 死亡 這 件 事 很多 作者 可能 要 到 三十幾 歲 四十 歲 的 時候 他 才 面臨 人生 裡 重大 的 死亡 就 是 你 親人 的 離開 可是 很 小 的 時候 小朋友 如果 養 了 動物 的話 他 很 早 就 提前 接觸 了 親人 的 離開 在 我 小時候 我 把 養 過 的 鳥 即使 是 蠶寶寶 __UNDEF__ 或是 什麼 其它 可能 互動 不 是 那麼 深 的 動物 我 都 覺得 牠 彷彿 是 我 的 家人 這樣子 的 感覺 離開 的 時候 都 會 痛心 很 久 很多 媽媽 不能 理解 這 個 小孩子 他 的 一 條 金魚 死掉 哭 了 好幾 天 我 覺得 他 是 提前 成熟 了 所以 我 在 __UNDEF__ 不一定 是 那 篇 小說 我 在 寫 一連串 小說 的 過程 中 常常 這 個 畫面 會 出現 我們 覺得 如果 他 不要 離開 就 好 但 在 成年 之後 你 都 知道 這 是 你 身邊 的 人 會 一直 離開 這 是 永遠 沒辦法 阻擋 的 事實 你 唯一 可以 做 的 辦法 就 是 把 他們 寫出來 __UNDEF__ 讓 他們 活過來 並 不 真的 活過來 __UNDEF__ 而是 讓 另外 一 個 人 的 情緒 也 活過來 我們 共同 交流 的 那 種 失去 生命 的 經驗 這 個 會 讓 我們 變 得 我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更 強壯 好像 更 能 面對 這 個 世界 明益 __UNDEF__ 我 知道 你 在 中華 商場 幾乎 在 那邊 長大 的 一直 到 你 大一 才 離開 所以 你 真實 的 記憶 跟 你 去 寫 小說 的 時候 做為 一 個 小說家 的 記憶 你們 之間 的 拉鋸 是 什麼 樣 我 大概 一 開始 寫 小說 的 時候 跟 所有 的 寫作 者 一樣 有時 會 跟 比 我 更 年輕 的 作者 說 第一 本 書 很 重要 但 也 不 那麼 重要 因為 第一 本 書 通常 你 會 寫 自己 的 人生 經驗 第二 本 書 大概 會 從 第一 本 書 再 延續 耗光 你 的 人生 經驗 如果 你 在 二十幾 歲 的 時候 就 出書 的話 __UNDEF__ 大概 你 就 寫完 了 這 個 時候 你 有 沒 有 辦法 在 第三 本 書 把 第一 本 書 原本 大家 都 認為 那 就 是 你 人生 經驗 的 東西 超越 過去 變成 是 共同 經驗 才 是 關鍵 所以 我 個人 覺得 第三 本 書 才 是 考驗 一 個 作者 的 開始 這些 作品 看起來 都 像是 我 人生 所 經歷 過 的 一些 事 這 是 不得不 然 的 結果 但是 有 些 東西 我們 卻 是 靠 閱讀 靠 看 電影 看 其他 的 東西 資訊 把 這 個 世界 建立 起來 了 你 知道 遙遠 的 一 個 地方 它 可能 叫 奈及利亞 可能 叫 剛果 共和國 你 知道 他們 那邊 在 發生 內戰 發生 一些 殘酷 的 事情 這些 事情 我們 的 人生 經驗 裡面 多多少少 有 類似 的 經驗 也許 不 是 那麼 巨大 你 必須 試圖 去 把 自己 的 心靈 轉換成 另外 一 個 這 個 是 很 耗 神 的 一 件 事情 所以 我 常常 會 覺得 寫 小說 遠 比 寫 散文 來得 有 壓力 而且 痛苦 原因 是 你 原本 不用 經歷 一 個 比如說 情色 事業 女孩子 的 人生 可是 當 你 寫 小說 的 時候 你 就 要 它 跟 寫 散文 的 時候 你 發出 的 同情 是 不 一樣 的 你 要 具備 她 完整 的 童年 經驗 你 才 知道 她 成年 之後 為什麼 面對 這樣 的 痛苦 你 在 書 裡面 的 扉頁 你 就 引 了 馬奎斯 的 一 句 話 他 也 是 很 想 做 一 個 魔術師 可是 他 在 變 魔術 的 時候 會 緊張 所以 就 躲避到 文學 的 孤獨 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