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藝術 工作者 蔣勳 __UNDEF__ 蔣 老師 和 我們 談 的 是 中國 美術史 今天 的 中國 美術史 蔣勳 老師 要 為 我們 介紹 的 是 唐代 的 動物 繪畫 是 __UNDEF__ 我們 在 一 系列 唐代 的 繪畫 的 介紹 裡 有 幾 個 不同 的 主題 我們 介紹 過 唐代 的 政治 繪畫 我們 把 北京 故宮 博物院 最 重要 的 這 個 閻立本 的 步輦圖 跟 出土 的 章懷 太子 墓 的 壁畫 來 作 對比 接下來 我們 做 了 女性 繪畫 的 這 個 主題 的 介紹 也 把 非常 有名 的 周昉 的 紈扇 仕女 圖 跟 壁畫 的 資料 也 來 做 對比 今天 我 想 我們 對比 一 件 事情 就 是 唐代 的 一些 動物 繪畫 特別 是 很 有名 的 一 個 畫家 叫 韓滉 他 畫 了 一 個 五牛圖 就 是 五 隻 牛 的 一 個 長卷 我們 今天 試試 看 把 他 畫 的 五牛圖 跟 壁畫 資料 裡面 畫 的 馬 也 拿來 做 一 個 對比 來 看看 唐朝 的 繪畫 裡面 動物 主題 的 這 個 部分 因為 我 想 韓滉 這 個 畫家 比較 特殊 因為 我們 前面 講 過 閻立本 講 過 周昉 他們 都 等於 是 宮廷 裡面 的 職業 畫家 職業 畫家 一定 在 繪畫 的 技巧 裡 要 有 非常 嚴格 的 訓練 可是 韓滉 比較 不同 因為 韓滉 我們 知道 他 後來 做到 宰相 然後 他 封為 晉國 公 所以 他 等於 是 一 個 朝廷 的 大臣 一 個 朝廷 的 大臣 做到 行政院長 他 喜歡 畫畫 這 個 畫畫 絕對 不 是 他 的 職業 他 只 是 業餘 上 好玩 的 一 件 事情 所以 因此 我們 會 覺得 他 的 畫 裡 出現 的 那 個 感覺 比較 的 素人 我 用到 這 個 素人 這 個 字 我 想 很多 朋友 可能 不見得 完全 理解 就是說 沒有 經過 職業 的 專業 或 技術 上 的 訓練 而 喜歡 畫畫 的 人 他 的 畫 就 比較 可愛 比較 自然 比較 像 孩子 的 兒童 畫 的 感覺 因為 他 只是 喜歡 畫畫 或者 說 有 些 事情 他 不 敢 直接 表達 他 就 可能 用 他 的 畫 來 作 表達 因為 我們 知道 他 做到 宰相 做 宰相 真的 蠻 辛苦 的 就 是 每 天 要 開會 或者 要 穿著 西裝 打 著 領帶 真的 是 壓力 很 大 的 一 個 人 所以 他 就 畫 了 五 隻 牛 這 五 隻 牛 等於 大家 可以 看到 他 有 一 個 意思 是 說 牛 本來 是 一 個 非常 快樂 的 動物 如果 牠 在 大自然 當中 吃吃 草 喝喝 水 沒有 人 管 牠 牠 可以 自由自在 其實 是 一 個 很 快樂 的 動物 可是 牛 一旦 被 人 拿來 用 之後 就 要 把 鼻孔 穿 一 個 東西 然後 綁 了 很多 繩子 然後 去 耕田 他 覺得 那樣 的 牛 是 很 可憐 的 牛 所以 等一下 大家 會 發現 這 個 五牛圖 是 一 個 長卷 一共 有 五 頭 牛 前面 四 頭 都 是 自由自在 的 牛 第五 頭 牛 是 被 穿 了 鼻子 的 牛 後來 大家 知道 說 他 這 個 用 的 是 一 個 古代 的 一 個 故事 這 個 故事 是 南朝 的 時候 可能 大家 知道 有 一 個 皇帝 叫做 梁武帝 梁武帝 當時 要 用 一 個 很 有 學問 的 一 個 人 叫 陶弘景 他 要 用 陶弘景 來 做 宰相 可是 陶弘景 就 畫 了 兩 頭 牛 那 個 時候 沒有 畫 五 頭 牛 一 頭 牛 是 自由自在 的 一 頭 牛 是 穿 了 鼻子 的 告訴 皇帝 說 如果 你 是 牛 你 希望 做 哪 一 種 牛 皇帝 當然 說 我 要 做 自由自在 的 牛 我 不 希望 是 被 人家 每 天 鞭打 的 去 做 這 個 去 耕田 的 那 個 牛 後來 皇帝 就 懂 了 他 的 意思 就是說 你 饒 了 我 吧 你 別 讓 我 去 做 行政院長 了 我 可以 自由自在 一點 所以 這 五 頭 牛 就 是 當時 韓滉 留下來 的 一 個 用 動物 來 表達 他 的 心事 的 一 個 作品 我們 也 不 曉得 到 最後 皇帝 有沒有 饒 過 他 因為 我們 知道 以 歷史 資料 來 講 韓滉 後來 還是 做到 宰相 而且 封為 晉國 公 所以 可能 在 官場 裡面 不 快樂 的 人 最後 他 畫 一 個 牛 來 嚮往 吧 希望 說 我 至少 有 一 天 可以 退休 然後 可以 在 大自然 裡面 像 一 個 比較 可愛 的 牛 所以 如果 大家 看 這 個 作品 你 會 覺得 這裡 的 牛 的 表現 跟 一般 的 畫家 的 表情 很 不 一樣 你 會 覺得 這 個 牛 有 一點 人 的 表情 在 裡面 就 用 我 現在 的 比較 現代 的 語言 來 講 我 覺得 韓滉 的 五牛圖 有 一點點 像 卡通 那 個 卡通畫 的 感覺 就 是 很 可愛 所以 你 會 覺得 他 的的確確 好像 不 完全 是 畫 牛 他 有一點 藉著 牛 在 畫人 的 感覺 所以 那 種 悠閒 自在 甚至 那 個 牛 張 著 大 眼睛 看 著 你 的 那 個 感覺 裡面 就 會 覺得 很 很 親切 非常 親切 因為 我們 知道 如果 一 個 畫家 畫 牛 畫 動物 畫 得 很 好 技巧 很 好 的 時候 其實 有時候 你 會 尊敬 或者 崇拜 可是 你 不會 覺得 親切 可是 我 覺得 韓滉 的 五牛圖 是 特別 親切 的 繪畫 作品 那 個 親切 的 感覺 是 覺得 怎麼 這 個 牛 好 可愛 就 是 我們 覺得 兒童 畫 就 有 這樣 的 一 個 特質 所以 因此 我 覺得 今天 我 特別 把 韓滉 的 五牛圖 拿出來 也 有 一 個 原因 是 我 覺得 韓滉 的 五牛圖 有沒有 可能 代表 了 唐代 一 個 宮廷 裡面 非 職業性 的 業餘 畫派 的 風格 因為 這 一 類 的 風格 我們 看到 的 不 多 因為 前面 我們 講到 不管 閻立本 、 周昉 或者 在 章懷 太子 墓 裡面 畫 壁畫 的 畫家 絕對 都 是 宮廷 裡面 的 高手 宮廷 裡面 的 高手 他 那 個 訓練 是 非常 嚴格 的 所以 他們 畫畫 不會 像 韓滉 這麼 隨意 就 是 有的 時候 你 在 解剖學 上 你 也 可能 覺得 他 未必 完全 準確 可是 他 會 抓到 一些 很 很 孩子氣 的 東西 比如 有的 時候 我 看到 這 個 五牛圖 裡面 的 牛 的 肘骨 的 部分 其實 它 並 不 完成 準確 然後 他 也 想 把 牛 的 皮 、 毛 上面 的 那 個 白色 跟 黑色 的 花斑 表現出來 它 也 不見得 表現 得 非常 非常 的 好 就 是 技術 上 並 不 好 可是 他 用 的 方法 是 很 稚拙 的 我們 講 稚拙 幼稚園 的 稚 這 個 字 就 是 天真 的 非常 天真 的 畫法 所以 我 覺得 韓滉 給 我們 可能 有 一 種 鼓勵 就是說 繪畫 倒 不見得 一定 都 是 要 受 最 好 的 美術系 的 訓練 一般人 喜歡 畫畫 拿起 筆 來 都 可能 畫出 韓滉 這 個 五牛圖 的 感覺 如果 你 家 裡 養 了 一 個 小 寵物 你 覺得 它 很 可愛 你 很 想 畫 它 我 覺得 就 去 畫 吧 很多 朋友 說 我 不 敢 畫 因為 我 沒有 受 過 技巧 的 訓練 可是 我 覺得 技巧 訓練 的 畫 跟 沒有 技巧 訓練 的 畫 是 兩 種 不同 的 感動 力量 比如說 我 覺得 五牛圖 裡面 我 最 喜歡 的 一 頭 牛 是 第三 頭 因為 這 個 第三 頭 忽然 轉成 正面 因為 我們 知道 正面 的 牛 很 難 畫 因為 側面 的 話 你 至少 看到 它 有 一 個 輪廓線 在 那邊 可是 正面 為什麼 難 畫 因為 正面 我們 如果 看到 這 個 牛 的 頭部 其實 我們 知道 它 的 臀部 的 部分 可能 你 看 不 到 可是 韓滉 用 了 一 個 很 天真 的 方法 就 說 他 把 這 個 臀部 加高 了 我 說 加高 的 意思 大家 看到 牠 的 後腿 在 這裡 後腳 如果 後腳 在 這裡 臀部 在 這裡 這 個 後面 的 腳 是 很 長 的 我 不 知道 大家 看得出來 沒有 就是說 解剖學 上 根本 是 不 對 的 是 完全 不 對 的 一 個 畫 就是 如果 它 前腳 這麼 長 後面 的 腳 幾乎 是 前腳 的 一 倍 長 這 是 完全 不 合理 的 畫法 可是 為什麼 我 喜歡 我 覺得 繪畫 不 只 是 合不合理 繪畫 還 有 一 種 可愛 的 問題 在 裡面 就 是 雖然 它 不 合理 可是 這 頭 牛 極 可愛 因為 他 畫 了 兩 個 側面 的 牛 之後 第三 頭 牛 轉成 正面 了 轉成 正面 以後 你 會 覺得 牠 在 看 你 這 個 時候 就 有 一 種 主觀 我們 說 主觀 就 是 繪畫 裡面 讓 繪畫 跟 看 畫 的 人 之間 有 一 個 照面 好像 產生 了 一 個 面對面 的 關係 的 時候 它 會不會 那麼 冷漠 它 會 比較 親切 也 有一點 像 我們 有的 時候 看戲 戲 裡面 的 人 忽然 跟 觀眾 講話 了 那 個 時候 你 會 覺得 很 可愛 就是說 它 比較 像 一 個 從 客觀 的 敘述 轉成 了 主觀 之間 的 一 個 聯繫 一 種 溝通 吧 就 在 西方 裡面 講 的 這 個 COMMUNICATE 它 開始 有 一 種 溝通感 的 這 個 感覺出來 所以 我 覺得 在 這 裡面 韓滉 就 運用到 很多 非 職業 畫工 的 這 種 親切 可愛 跟 執著 好 __UNDEF__ 我們 再 看 第四 頭 牛 也 是 非常 的 可愛 因為 這 一 頭 牛 它 又 發生 了 一 個 變化 它 轉 過 頭 來 轉 過 頭 來 又 吐出 了 舌頭 那 個 眼睛 還 再 看 著 我們 你 會 覺得 這 個 牛 好像 在 跟 我們 作 鬼臉 事實 上 我們 知道 牛 跟 人 之間 的 關係 大概 不 太 會 有 這 種 表情 可是 你 會 覺得 韓滉 真的 是 把 人 的 表情 放 在 牛 的 臉 上 去 了 所以 這 個 牛 好像 故意 在 逗 你 吐出 舌頭 然後 轉過來 作出 一 個 人 的 表情 我 覺得 這 一 段 畫 得 最 好 的 是 他 那 個 牛 的 脖子 的 部分 我們 知道 牛 的 那 個 脖子 尤其 是 黃牛 它 有 一些 垂下來 的 那 個 很 鬆 的 那 個 皮 那 個 部分 很 不 好 畫 當然 職業 的 畫家 可以 抓到 的 是 技巧 可是 我 覺得 韓滉 在 這裡 抓到 的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