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 在 敘述 一 個 故事 的 時候 我們 先 講 說 這 一 批 人 坐 在 那邊 看 一 個 人 彈 琵琶 接下來 我們 就是說 韓熙載 換 了 衣服 去 打鼓 了 配合 王屋山 跳舞 可是 接下來 才 告訴 你 說 第一 段 的 這 個 人 彈完 琵琶 以後 她 去 做 什麼 所以 這 裡面 完全 是 一 個 電影 的 剪接 手法 所以 因此 在 整 個 的 藝術 的 表達 上面 這 一 張 畫 是 非常 特殊 的 因為 他 有 很多 現代 電影 的 技法 同時 我們 看到 有 一 個 蠟燭 的 燭台 上面 有 一 支 燃燒 著 蠟燭 我們 知道 在 國畫 裡 很少 看到 蠟燭 因為 蠟燭 代表 夜晚 的 夜 這 個 字 因為 我們 知道 中國 古代 的 畫 不 像 西方 他 一 畫 夜晚 他 就 弄得 比較 暗 中國 的 繪畫 通常 就 是 亮 的 可 他 要 告訴 你 這 是 夜晚 所以 他 就 用 一 支 蠟燭 燃燒 的 蠟燭 表示 說 有 燈光 所以 這 是 夜晚 第三 段 的 主題 是 韓熙載 正在 洗手 圍繞 他 旁邊 有 一些 女性 的 歌者 或者 舞者 讓 他 洗手 我們 看到 這 個 時候 他 穿 的 又 是 深色 的 衣服 所以 第三 段 的 韓熙載 其實 是 接到 第一 段 第一 段 他 跟 郎粲 在 那邊 看 一 個 人 在 彈 琵琶 看完 以後 別人 說 下 一 場 該 你 去 打鼓 了 所以 他 在 換 衣服 之前 他 先 把 手 洗 乾淨 因為 可能 喝 酒 、 吃 東西 手 上 有一點 髒 他 就 洗 洗完 手 以後 才 脫 衣服 才 去 打鼓 所以 意思 是 說 第三 段 應該 接到 第一 段 然後 第二 段 其實 在 第三 段 後面 所以 這 個 時間 就 是 我們 剛剛 講 的 一 個 非常 有趣 的 電影 的 剪接 時間 所以 這 一 張 畫 前 幾 年 我 在 上海 看到 它 展出 的 時候 特別 趕到 上海 去 看 就 發現 說 整 個 長卷 拉開 的 時候 覺得 真是 了不起 的 一 個 電影 空間感 電影 的 一 個 改換 的 手法 所以 因此 我 想 它 提供給 我們 很多 的 思考 就是說 在 早 達 一千 年 以前 西方 還 在 中世紀 達文西 可能 還要 四 、 五百 年 才 誕生 可是 在 東方 、 在 中國 已經 有 這麼 高度 的 文明 出來 好 __UNDEF__ 下面 我們 再 看 第四 段 第四 段 我們 看到 韓熙載 的 衣服 又 不 一樣 了 這 個 時候 他 的 衣服 完全 是 內衣 了 我們 看到 黃色 的 休閒服 都 脫掉 了 然後 拿 著 一 個 扇子 在 扇 旁邊 還 有 那 個 剛才 跳舞 的 王屋山 拿 了 一 個 大 的 扇子 替 他 扇 這 個 很 清楚 表示 韓熙載 剛 打完 鼓 因為 打完 鼓 全身 都 在 流汗 非常 的 熱 所以 他 他 就 把 黃色 的 休閒服 也 脫 了 然後 就 只 穿 了 一 個 白色 的 內衣 我們 知道 在 歷史 上 常常 提到 說 韓熙載 其實 是 不 太 檢點 生活 裡面 的 細節 的 就 是 我們 通常 家 裡 請 了 客人 我們 不會 穿 個 睡衣 跑出來 的 可是 韓熙載 有一點 瀟灑 這 個 瀟灑 也 有 不同 的 解讀 有 人 說 當時 __UNDEF__ 因為 南唐 的 李後主 很 懷疑 他 是 北方 的 間諜 所以 他 就 有一點 吃喝玩樂 故意 佯狂 作怪 所以 讓 人家 覺得 他 沒有 野心 沒有 企圖心 因為 萬一 你 如果 被 懷疑 的話 政治 上 是 可以 殺頭 的 所以 他 晚上 的 這 種 通宵達旦 穿 個 睡衣 打鼓 __UNDEF__ 什麼 有 人 很多 人 認為 他 是 做給 別人 看 的 就 是 叫做 自汙 自己 汙染 自己 自己 汙辱 自己 讓 別人 覺得 他 在 政治 上 沒有 野心 了 所以 這 一 張 畫 現在 考證 他 的 人 非常 非常 多就是說 主要 是 圍繞 韓熙載 這 個 人 他 在 這 個 畫 裡 五 次 出現 每 一 次 都 有 一 個 不同 的 服裝 跟 一 個 不同 的 表情 所以 我們 現在 發現 剛才 的 這 個 打鼓 他 的 第四 段 其實 是 接到 第二 段 第二 段 打鼓完 第四 段 他 就 把 休閒服 脫 了 然後 在 那邊 扇 扇子 他 扇 扇子 的 時候 他 就 看到 有 一些 女孩子 在 吹奏 簫 跟 笛子 吹奏 簫 跟 笛子 一共 基本 上 是 五 個 女孩子 她們 平行 的 在 演奏 音樂 而且 很多 的 音樂家 現在 搞 國樂 的 專家 就 從 她們 的 手指 按孔 的 指法 去 分辨 說 她們 吹奏 的 音樂 是 什麼 所以 這 裡面 都 在 說明 當時 的 人物畫 有 一 種 高度 的 寫實 比如說 如果 我們 今天 有 一 個 吉他 的 高手 在 一面 彈 吉他 一面 唱歌 會不會 以後 有 人 用 這 一 張 照片 看到 他 扣絃 的 方法 跟 撥 絃 的 方法 去 斷定 說 他 彈 的 可能 是 什麼 樣 的 音樂 因為 這 裡面 如果 我 今天 只 是 畫家 不 懂 音樂 的話 我 就 畫 不 出來 了 可是 顧閎中 顯然 在 這 個 家 裡 住 了 蠻 長 的 一 段 時間 所以 他 把 這 五 個 女孩子 吹 簫笛 的 這 個 狀況 畫 得 非常 非常 的 美 這 五 個 女孩子 其實 是 一字 排開 的 可是 為了 要 發生 一點 姿態 上 的 變化 我們 就 可以 看 她 兩 個 兩 個 對 在一起 三 個 三 個 對 在一起 構成 一點點 的 那 個 變化感 而 這 個 變化感 同時 也 表現 在 色彩 上 比如說 我們 看到 有 一 個 女孩子 穿 了 綠色 的 裙子 她 在 腰帶 就 是 大紅 的 我們 知道 中國 的 配色法 就 是 用 對比色 就是 桃紅 可以 配 柳綠 這 個 跟 西方 的 配色法 也 不 太 一樣 所以 這 個 已經 到 了 中國 的 人物畫 最後 的 一 個 非常 精彩 的 表現 因為 接下來 就 是 水墨畫 了 就 很 少 有 這麼 豐富 燦爛 的 色彩 然後 我們 看到 最後 一 段 第四 段 轉到 第五 段 的 時候 他 安排 了 一 個 很 有趣 的 屏風 這 個 屏風 這 個 男 的 屬於 第四 段 可是 他 回頭 告訴 回頭 告訴 第五 段 的 女孩子 說 前面 這邊 已經 表演完 了 音樂 演奏完 就 該 你們 出場 所以 這 兩 個 人 有一點 像 我們 今天 講 舞台 上 的 主持人 或者 報幕 的 人 就 是 第四 場 告訴 第五 場 說 該 你們 了 所以 第五 場 這 個 女孩 做 了 一 個 手 的 動作 這 個 手 的 動作 就 開始 說 該 你們 出來 了 所以 我們 看到 這 個 是 非常 有趣 的 表演 藝術 戲劇 在 舞台 上 才 會 用到 的 一 個 手法 他 也 很 巧妙 的 用 這 種 屏風 來 做 間隔 可是 因為 屏風 上 的 畫 所以 現在 專家 考證出來 這 個 畫 並 不 是 顧閎 中 南唐 的 原作 是 宋代 的 臨摩 的 版本 因為 在 屏風 上 的 山水畫 透露出 了 宋代 的 一些 風格 出來 可是 它 基本 上 是 臨摩 得 非常 好 的 一 件 作品 特別 是 我們 剛剛 講 從 第一 段 、 第二 段 第三 段 、 第四 段 現在 到 第五 段 要 結束 的 時候 你 忽然 發現 這 個 夜宴 如果 要 結束 的話 應該 所有 的 人 是 從 右邊 往 左邊 走 可是 他 忽然 就 變成 從 左邊 往 右邊 走 變成 一 種 圓 有一點 周而復始 的 感覺 夜宴 的 晚上 有 這些 男子 跟 女性 之間 的 可能 貪 瞋 癡 愛 所以 抓 著 手 好像 在 海誓山盟 有一點 在 講 情愛 的 東西 可是 他 很 有趣 你 會 發現 韓熙載 在 第五 段 出現 的 時候 他 的 表情 呈現出來 對於 夜宴 中間 的 一 種 超然 我 的 舉例 是 說 韓熙載 夜宴圖 讓 你 有 一 種 感動 是 說 夜宴 可能 是 很 豪華 的 然後 吃喝玩樂 的 然後 男女 在 這邊 有 愛恨 的 糾纏 的 可是 韓熙載 因為 經歷 了 太多 人事 的 滄桑 他 最後 可以 很 平淡 的 看 這些 東西 他 覺得 最 大 的 愛 、 最 大 的 恨 有 一 天 都 會 過去 人世間 所有 的 糾纏 其實 是 不 值得 那麼 眷戀 因為 當 我們 看到 韓熙 載出來 的 時候 你 發現 他 拿 了 一 對 鼓槌 身 上 穿 著 黃色 的 衣服 我們 就 會 發現 這 一 段 應該 又 接到 第一 段 的 後面 去 了 所以 我們 就 會 發現 現在 我們 排列 的 第一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五 這 五 段 其實 在 時間 上 是 錯亂 的 它 經過 剪接 的 可是 他 為什麼 把 韓熙載 放 在 最後 這 個 樣子 出來 因為 我 覺得 韓熙載 這 個 姿態 跟 這樣 的 一 個 手勢 其實 有一點 像 宗教 的 開示 他 其實 在 告訴 說 所有 的 夜宴 裡面 的 狂歡 其實 都 是 一 個 幻像 所以 他 這 個 動作 非常 特殊 而且 __UNDEF__ 不再 是 從 右 往 左 走 而是 從 左 往 右 走 變成 一 個 好像 鏡花水月 的 告白 就 是 我們 所有 的 人間 的 繁華 今天 吃 的 再 好 玩 的 再 好 所有 的 這 種 感官 的 快樂 其實 是 一 個 幻滅 的 假象 因此 韓熙載 最後 的 這 個 圖像 有 一 種 冷靜 有 一 種 超然 這 個 超然 甚至 在 他 的 臉 上 帶 著 一 種 淡漠 就 是 他 並 不 介入 到 這 個 事件 當中 去 所以 我 一直 覺得 韓熙 載 夜宴圖 是 五代 過渡到 北宋 最 重要 的 一 張 人物畫 裡面 運用 了 現代 的 電影 技法 做 了 最 好 最 好 的 這 個 剪接 最後 的 兩 個 人物 我們 看到 是 一 個 女孩子 要 出來 可能 要 唱歌 給 大家 聽 要 跳舞 給 大家 聽 一 聽 可是 我們 看到 她 有一點 不 願意 感覺 起來 她 有一點 好像 要 哭 的 感覺 有一點 不 舒服 覺得 在 這 個 歡場 讓 她 覺得 生命 不 想 這樣子 可是 我們 看到 這 個 男子 手 在 後面 有一點 推 著 她 的 背 好像 半 強迫 的 要 她 出來 表演 這 個 時候 你 就 感覺到 夜宴圖 裡面 隱喻 了 一些 好像 在 歡場 裡面 的 不 快樂 的 東西 這 一 張 畫 我們 知道 曾經 來過 台灣 因為 張大千 來 台灣 的 時候 就 把 這 一 張 畫 帶到 了 台灣 後來 因為 中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