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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 像是 「 強 說 愁 」 的 心緒 。 那時 , 我 已經 停止 寫 詩 了 , 立定 志向 必須 關懷 社會 , 抗議 不公 , 所以 連 寫 詩 來 發洩 心情 的 機會 也 沒 了 。 於是 傷感 來襲 , 就 只 剩下 一 種 對付 的 方法 — — 一 個 人 出走 遊蕩 。 其中 一 個 遊蕩 之 處 , 就 是 淡海 , 又 稱 沙崙 。 那 是 位於 淡水河 出海口 的 一 片 沙灘 , 算得上 是 離 台北 最近 的 海岸 。 我 可以 從容 地 搭上 往 淡水 的 公車 或 火車 , 在 淡水 轉車 , 一 個 半 小時 左右 就 置身 在 海濤 間 了 。 除了 放暑假 那 兩 個 月 之外 , 淡海 通常 人煙 稀少 。 一 個 六月 初 的 日子 , 準備 著 即將 到來 的 期末考 , 怎麼 讀 都 覺得 歷史 中 充滿 了 我 無法 掌握 的 偶然 , 厭心 大起 。 於是 收 了 桌 上 的 書 , 到 海 邊 去 。 路途 上 就 注意到 變天 了 。 陰 雲 快速 集中 , 一度 考慮 過 要不要 在 淡水 車站 買 一 把 傘 , 然而 一 來 口袋 裡 沒 多少 錢 , 二來 我 總 嫌 雨傘 累贅 , 能 不 帶 就 不 帶 。 淡海 下車 時 , 天 很 暗 了 , 但 雨 還 沒 落下來 , 我 決定 還是 照 計畫 走到 海灘 上 去 。 海平靜 得 像 假 的 , 也 像是 先 用 攝影機 拍下來 , 放慢 了 速度 播放出來 的 。 剛 脫 好 鞋 , 雨 就 降下來 了 , 斗大 的 雨珠痛痛 地 打 在 頭頂 上 。 這下 麻煩 了 , 離 出口 有 至少 一百 公尺 , 出口 離 可以 躲雨 的 地方 , 還 有 至少 一百 公尺 。 準備 被 大雨淋成 落湯雞 吧 ! 正 如此 無奈 想 著 時 , 突然 發現 在 我 腳 邊 , 有 一 雙 眼睛 盯 著 我 , 不 是 螃蟹 的 小 眼睛 , 是 不折不扣 的 人 眼 , 從 很 低 很 低 的 沙地 盯 著 我 。 我 嚇 得 心 都 要 撞出來 了 。 雨 下 大 了 , 眼鏡 上 一 片 水霧 , 還 搞 不 清楚 狀況 , 眼睛 的 主人 從 沙地 裡 說話 了 : 「 進來 , 雨 會 很 大 , 你 可以 進來 。 」 原來 那 是 旁邊 海岸 衛戍 部隊 的 掩蔽 崗哨 。 在 沙 裡 挖出 一 個 大 洞 , 上面 用 水泥 築 了 一 個 平 頂 , 再 鋪上 沙 做為 偽裝 。 眼睛 的 主人 , 是 一 個 輪到 守 崗哨 的 一 等 兵 。 我 按照 他 的 指示 , 鑽進 了 崗哨 中 , 暴雨 迅至 , 一下子 , 眼前 的 海 不見了 , 沙灘 不見了 , 只 剩下 白茫茫 的 雨水 。 我 試 著 跟 他 道謝 並 說 幾 句 話 , 但 暴雨 輕易 地 吞 滅 了 我 的 聲音 。 我 看到 他 藏 在 鋼盔 下 的 嘴 動 了 動 , 卻 也 無論如何 聽 不 到 猜 不 出 他 說 了 什麼 。 外面 是 千軍萬馬 的 暴雨 傾盆 , 崗哨 裡 是 一 片 陌生 的 靜寂 。 沒辦法 , 我 只好 選擇 一 個 稍微 舒服 些 的 姿勢 坐下來 , 學 他 將 眼睛 從 躲 在 沙 地 下 的 洞 孔 看出去 , 我 知道 那裡 有 海 , 有 海浪 兀自 波動 著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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