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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 著 , 看見 媽媽 要 出門 了 , 順口 問 : 「 你 要 去 哪 ? 」 媽媽 要 去 巷口 買 水果 , 也 就 順口 問 : 「 要 跟 我 去 嗎 ? 」 我 其實 已經 很 久 沒 跟 媽媽 一起 出門 上街 了 , 但 想想 出去 晃晃 , 似乎 比 在 家 裡 晃 稍 好 一些 , 就 去 找 鞋穿 了 。 到 了 水果攤 , 老闆 一 眼 看到 我 身 上 穿 的 制服 , 注意到 上面 繡 著 代表 三年級 的 三 條 槓 。 「 啊 , 三年級 了 , 快 考試 了 ? 」 我 客氣 地 點點頭 。 老闆 又 說 : 「 建中 的 , 沒 問題 啦 , 一定 上 台大 。 」 我 趕忙 搖搖頭 回答 : 「 沒有 那 種 事 ! 」 然後 , 老闆 問 : 「 那 是 準備 要 當 醫生 , 還是 要 念 電機 ? 」 那 個 年代 , 聯考 分成 甲 乙 丙 丁 四 組 , 甲組 是 理工科 , 排名 最 高 的 是 台大 電機系 ; 丙組 是 醫 農科 , 排名 最 高 的 是 台大 醫學系 。 一般 「 正常 」 的 男生 , 都 選擇 念 甲組 或 丙組 , 所以 會 有 水果攤 老闆 這 無心 一 問 。 但 偏偏 我 不 是 個 「 正常 」 的 高中 男生 。 我 屬於 我們 學校 大概 只 占 百分之四 的 少數 異類 , 選 的 是 乙組 文科 , 而且 填 的 第一 志願 還 不 是 更 有 前途 更 好看 的 外文系 , 而是 歷史系 。 水果攤 老闆 突然 一 問 , 我 正 準備 回答 : 「 喔 , 我 念 的 是 文組班 … … 」 話 還 沒 出口 , 一直 低頭 挑揀 芭樂 的 媽媽 猛 地 先 說話 了 , 她 抬起 頭 來 , 誇張 地 擺 著手 , 對 老闆 說 : 「 啊 , 還 沒有 決定 啦 ! 」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, 而且 發現 : 顯然 媽媽 也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我們 兩 人 都 一時 不 知 該 如何 應對 媽媽 口 中 直覺 跳出來 的 謊話 , 從 買完 水果 到 走回 家 , 兩 個 人 一 句 話 都 沒有 說 。 回到 房間 裡 , 我 情緒 激動 , 因為 理 不 清 自己 為什麼 激動 而 更加 混亂 激動 。 坐 在 床 沿 , 我 強迫 自己 整理 。 至少 十 分鐘 過去 , 勉強 整理出 第一 條 : 原來 媽媽 覺得 我 選擇 念 文科 , 是 件 見不得人 、 丟臉 的 事 。 可是 在 過程 中 , 從 我 高三 要 轉文組 班 , 到 我 跟 她 領 聯考 報名費 , 她 從來 沒有 表現 過 一 次 反對 , 一 次 都 沒有 。 爸爸 有 過 意見 , 但 也 只 有 簡單 的 一 項 : 「 儘量 不要 去 念 政治 。 」 如此 而已 。 對 父母 那 輩 的 台灣人 來 說 , 政治 還 是 個 會 惹禍 、 危險 的 行業 。 我 竟然 從來 不 知道 媽媽 反對 我 念 文科 ! 不 , 我 不 知道 的 事 還 多 著 呢 ! 我 不 知道 ,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, 媽媽 身 上 可能 承擔 的 壓力 。 我 自己 刻意 不 在乎 社會 上 將 一 個 念 文科 的 男生 視為 「 怪物 」 的 眼光 , 覺得 抗拒 這 種 眼光 才 是 更 值得 追求 的 目標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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