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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卻 從未 見 過 她 對 艱辛 的 生活 有 任何 抱怨 或 哀嘆 。 她 永遠 和顏悅色 , 輕聲 細語 , 「 慈母 」 一 詞 已 難以 描繪 母親 對 我們 的 愛 。 母親 的 口頭禪 是 : 「 人 窮志不窮 , 人 要 活 得 有志氣 。 」 這 句 話 一直 是 我 和 姊姊 們 的 人生 準則 。 從小 我 就 體 弱 多 病 , 母親 更 是 加倍 地 疼 我 。 每 晚 睡覺 前 , 母親 會 在 我 耳 邊 輕 唱 著 為 我 做 的 搖籃 曲 : 「 風兒 , 你 要 輕輕 地 吹 。 鳥兒 , 你 要 輕輕 地 唱 。 我們 小琴兒 ( 我 的 中文 名字 ) 快要 睡著 了 … … 」 這 首 搖籃曲 陪伴 著 我 進入 小學 。 只要 有 母親 在 , 每 一 天 都 過 得 無憂無慮 , 每 一 刻 都 充滿 幸福 , 一切 好像 是 理所當然 , 從 沒 懷疑 過 。 直到 那 一 天 , 母親 從 我 的 生命 中 突然 消失 。 一九七六年 是 中國 動盪 的 一 年 。 年初 周恩來 總理 去世 ; 四月 爆發 第一 次 天安門 事件 ; 八月 唐山 大地震 , 二十四萬 人 失去 了 生命 ; 九月 九日 毛澤東 主席 去世 。 這 一連串 的 不幸 事件 , 使 我們 這些 孩子 都 開始 為 國家 的 前途 擔憂 。 十九日 這 天,成 都市 舉行 大型 追悼會 , 所有 學生 都 去 成都 人民 廣場 參加 集會 。 雖然 已 入 秋季 , 那 一 天 氣溫 卻 很 高 , 很多 人 中暑 暈倒 。 傍晚 回到 家 , 遠遠 地 看見 母親 在 門口 焦急 地 等 我 。 我 心 裡 一 熱 , 馬上 跑過去 拉 著 母親 的 手 , 告訴 她 我 沒 暈倒 。 那 天 晚上 , 母親 拿出 我 的 舊 棉襖 , 準備 縫補 。 離 冬天 還 那麼 久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是否 母親 已 預感 到 了 什麼 ? 當時 大姊 已 結婚 離開 了 家 , 二姊 中學 畢業 後 成為 知識 青年 , 去 雲南 建設 兵團 , 只 有 我 和 三 姊 、 母親 三 個 人 住 在 母親 工作 的 學校 裡 。 母親 一邊 縫 , 一邊 對 我 說 : 「 姊姊 已經 十九 歲 了 , 該 有 一 件 像樣 的 衣服 了 。 你 還 小 , 暫時 忍耐 一下 。 」 我 忙 說 : 「 媽媽 , 我 最 喜歡 穿 補 過 的 衣服 , 現在 學校 很 流行 。 」 母親 看 著 我 , 眼神 裡 充滿 憂傷 。 那 晚 睡覺 前 , 母親 又 對 我 說 : 「 你 還 太 小 , 我 要是 死 了 , 最 不 放心 的 就 是 你 。 」 沒想到 , 這 竟是 母親 留給 我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二十日 早上 一 醒來 , 就 看見 三 姊 背 著 母親 進 了 屋 , 母親 的 身子 顯得 很 沉重 。 三 姊 說 一大早 在 外面 洗衣處 發現 母親 倒 在 地 上 。 那時 還 沒有 洗衣機 , 衣物 要 拿到 學校 裡 唯一 可以 用水 的 地方 洗 。 三 姊 把 母親 放 在 床 上 , 我 趕緊 拿出 一 顆 蘋果 給 母親 。 那時 的 我 是 多麼 無知 , 竟 還 不 知道 母親 已 性命 垂危 。 母親 的 眼 裡 含 著 淚 , 用 手 比劃 著 。 我 終於 看懂 了 ,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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