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銜 著 草杆 。 是 想 築巢 ？ 或是 充饑 ？ 仔細 看 她 ── 都 不 是 呀 ！ 她 的 嘴 已 被 人 捆綁 。 眼 裏 猶 有 脫逃 的 驚慌 ， 她 在 艱苦 掙扎 。 她 多麼 需要 同伴 ， 但 她 已 無法 呼喊 。 她 是 那麼 孤單 ， 急 著 把 身子 亂轉 。 不善 飛舞 ， 不 是 斑鳩 。 不 是 麻雀 ， 不 吃 稻穀 。 突然 振翅 飛翔 ， 像 子彈 ， 穿入 雲端 ， 再 也 沒有 聲響 ……匆匆 來 還 ， 不 留 片 羽 。 她 的 一 瞥 ， 引起 我 的 思念 。 ──像 子彈 ， 穿入 我 逐漸 塵封 的 胸膛 。 數不盡 的 記憶 啊 ！ 隨著 鮮血 湧流 不斷 。 咬緊牙關 ， 止住 哀傷 。 朋友 啊 ！ 不要 倒下 ！ 挺 住 堅硬 的 腰杆 。 過 了 白露 ， 便 是 中秋 。 白 由 的 春天 不會 等 太 久 ， 眼前 已 有 一 條 光明路 。 過 了 白露 ， 便 是 中秋 。 播下 的 種子 剛 要 發芽 ， 生機 已 塞滿 了 胸腹 。 朋友 呀 ！ 不要 倒下 ！ 向 下 探索 泥土 的 民主 ， 向 上 要求 陽光 的 平等 ， 耐寒 的 種子 正在 發芽 。 1980 年 中秋 初稿 1981年 重陽 修改 1981.11 刊 於 《 八十年代 》 十六 期 大海 ， 請 緊緊 的 擁抱 它 ──記 雅美族 朋友 張 先生 1 您 來自 那 ， 一 個 小 島 ， （ 註 一 ） 您 來到 這裏 ， 學 做 水泥工 。 伙伴 們 習慣 叫 您 「 華僑 」 ， （ 註 二 ） 而 身份證 上 寫 著 您 的 姓名 ； 張×× ， 籍貫 臺東 。 您 是 我們 的 國民 。 但 身 上 仍 流 著 雅美 的 血 ， 說 的 是 雅美 土語 ， 吃 的 是 魚乾 和 芋頭 ， 您 延續 了 祖先 的 傳統 。 在 海 邊 的 岩洞 裏 ， 在 樹林 的 木屋 中 ， 穿著 丁字褲 ， 陽光 是 您 的 上衣 。 在 一 次 暴風雨 裏 ， 您 緊緊 抱住 兒妻 ， 在 奔騰 的 浪濤 中 ， 小 島 也 緊緊 擁抱 了 您 。 暴風雨 後 ， 請 告訴 我 ； 為什麼 忍心 離開 您 的 島嶼 和 草木 ？ 離開 您 的 兒妻 和 小屋 ？ 離開 祖先 的 田園 和 墳墓 ？ 為什麼 忍心 離開 參差 的 枝葉 和 婆娑 的 樹影 ？ 離開 崢嶸 的 岩石 和 弧形 的 木舟 ？ 離開 古老 的 歌謠 和 粗獷 的 舞蹈 ？ 離開 您 的 故鄉 。 來到 這裏 ， 學 做 水泥工 。 您 穿上 牛仔褲 ， 陽光 還 是 您 的 上衣 。 請 您 大聲 的 講 ， 不用 自怨 與 自艾 ， 請 告訴 我 ； 為什麼 要 離開 您 的 故鄉 ？ 2 每 年 春天 ， 島 上 的 女人 多數 懷 了 孕 。 她們 不 懂 墮胎 和 節育 ； 也 沒 聽說 人口 問題 和 通貨膨漲 。 您 的 兩 個 兒子 缺乏 醫療 而 夭折 ， 大 女兒 染 有 遺傳性 隱疾 ， 她 和 您 一樣 ； 有 厚 的 嘴唇 和 大 眼睛 。 每 年 夏天 ， 島 上 來 了 很多 觀光客 ， 他們 背 著 照相機 ， 帶來 豐富 的 水果 和 食物 。 在 陰涼 的 樹蔭 下 ， 在 黝暗 的 小屋 前 ， 您 用 手掌 摀住 眼睛 ， 您 拒絕 那 陌生 的 閃光燈 。 但 您 注視 觀光客 手 中 ， 豐美 的 食物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