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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漸 稀疏 , 有的 幾近 白頭 。 二十 年 說 長 不 長 , 說 短 不 短 , 但 流逝 得 快 不可 擋 , 感覺 嗖地 一下 就 過去 了 。 席 間 我們 相互 質詢 , 相互 「 揭 醜 」 , 一點 一點 用 回憶 拼湊 往日 畫面 , 可惜 記憶 的 碎片 再 難 拼出 完整 的 圖景 。 往往 同 一 件 事情 , 敘述 起來 已 成 牛頭馬嘴 , 解釋 起來 更 是 南轅北轍 。 我們 說起 某 年 聖誕 去 張 教授 家 裡 拜訪 , 有 人 就 說 那 不 是 拜訪 , 是 去 上課 。 「 什麼 上課 ! 」 又 有 人 說 , 「 是 老師 請 我們 吃飯 。 」 有 人 說 確實 是 吃飯 , 吃 的 是 燉 牛肉 。 馬上 有 人 反對 , 「 吃 的 是 餃子 。 我 怎麼 不 記得 吃 過 牛肉 ? 」 我們 又 說到 卡拉 OK , 說起 當年 一起 唱歌 時 的 故事 。 「 老 繆 ! 」 大家 都 想起 了 老繆 , 紛紛 問 我 : 「 他 現在 到底 在 哪裡 ? 」 我 說 我 不 知道 。 「 你 不 知道 ? 」 同學 們 搖頭 , 「 當年 你們倆 關係 最 好 , 你 怎麼 會 不 知道 ? 」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老繆 在 班 中 排行 老二 。 徐州人 , 個 不 高 , 膚色 略 黑 , 清清瘦瘦 , 斯斯文文 ; 寫 一 手 好 鋼筆 字 , 吟 得 出 濃 得 化 不 開 的 散文詩 ; 常年 留 一 款 分頭 髮型 , 戴 一 副 近視 眼鏡 , 眼神 中 有 幽怨 也 有 悠遠 , 看上去 儼然 民國 文人 。 話 不 多 , 但 出口 必 有 見地 。 許多 時候 , 他 也 就 笑笑 而已 , 將 千言萬語 全 省掉 。 我們 初 來 深圳 , 事事 都 覺 新鮮 , 而 最 新鮮 的 是 歌舞廳 , 或者 卡拉 OK 包房 。 在 學校 時 我 喜歡 羅大佑 、 崔健 、 童安格 和 齊秦 , 他們 的 歌 會 哼 幾 首 , 但 沒有 一 首 歌 的 歌詞 能 記得 完整 。 有 了 卡拉 OK , 太 好 了 : 有 歌詞 , 有 伴奏 , 感覺 自己 徹底 從 當年 的 合唱 隊員 變成 了 如今 的 獨唱 歌星 。 升級 如此 之 快 , 我 都 有點 為 自己 感到 驚訝 。 但 最 讓 我 驚訝 的 是 老繆 。 在 學校 時 我 從未 聽見 他 唱 過 歌 , 印象 中 他 應該 是 五音不全 的 。 可是 我們 幾 個 同學 去 卡拉 OK , 抄起 話筒 他 竟然 也 唱 得 字正腔圓 , 情 真 意切 。 士別 三日 , 我們 不得不 刮 「 耳 」 相 「 聽 」 了 。 他 嗓音 低沉 , 唱起 歌 來 全 情 投入 , 彷彿 話劇 舞台 上 的 心理 獨白 。 偶爾 喝 得 多 些 , 他 也 忘乎 所以 地 喊 兩 嗓子 , 直 吼 得 前仰後合 , 撕肝裂 肺 , 痛不欲生 。 我 知道 他 心 裡 很 苦 。 就 這樣 唱 著 , 苦 著 , 突然 有 一 天 , 聽說 他 辭職 走 了 。 他 沒有 和 任何 一 個 同學 打招呼 , 所有 的 聯絡 都 一刀兩斷 。 我 從來 沒 想到 他 會 做 如此 決絕 的 事 , 就 像 也 想 不 到 他 會 唱歌 一樣 。 如今 滿 桌 同學 互相 打聽 , 仍 是 誰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