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有 一 種 誤解 ， 即 把 「 法 」 和 「 禮 」 對立 起來 ， 其實 ， 要 好好 研究 一下 《 周禮 》 ， 我們 會 發現 ， 「 禮 」 是 包含 一切 法令 、 禮儀 、 制度 和 政策 的 。 李悝 、 商鞅 們 的 「 法 」 ， 可能 是 刑 賞 成分 多 一些 ； 而 董仲舒 、 王莽 他們 提出 的 「 禮 」 ， 可能 是 道德 規範 多 一些 。 但 用 現代語 來 解釋 ， 其 實質 都 是 國家 的 一 種 公諸於眾 讓 天下人 來 執行 的 規則 。 同意 這 種 立論 後 ， 我們 就 可以 來 探討 一下 王莽 的 改制 了 。 自從 東周 王室 式微 、 禮樂 崩壞 後 ， 天下 混亂 、 諸侯 爭霸 ， 孔子 看到 這 種 局面 ， 提出 要 復 周禮 以 安 天下 的 主張 。 他 在 魯國 施政 失敗 後 ， 曾 周遊 列國 ， 但 沒有 任何 一 個 國君 願 採納 他 的 那 一 套 方法 。 戰國 時 ， 他 的 頭號 信徒 孟子 雖然 結合 時代 實際 ， 做 了 一些 變通 、 修改 ， 依然 沒 人 用 。 倒是 荀子 把 他 所 說 的 「 禮 」 中 ， 加進去 了 好多 「 刑賞 」 內容 ， 以至於 他 的 兩 個 弟子 ── 韓非 、 李斯── 都 被 後人 稱為 法家 ， 後來 ， 是 這些 以 「 刑賞 」 為 主要 內容 的 「 法 」 ， 成就 了 秦國 的 帝王 之 業 ， 讓 秦始皇 統一 了 全 國 。 然而 ， 秦始皇 是 成 於 斯 、 敗於斯 ， 他 的 酷刑 暴政 讓 他 很 快 垮 了 台 。 原因 是 什麼 ？ 因為 他 沒 把 國民 當 人 看 ， 而是 當成 他 法令 下 的 牲畜 來 役 使 。 他 連 好聽 的 話 都 沒有 說 過 。 漢代 立國 後 ， 汲取 了 秦亡 的 教訓 ， 實行 「 無為 而 治 」 。 但 這樣 ， 中央 政府 就 失去 了 控制力 ， 中央 財政 也 吃緊 ， 皇權 也 就 隨之 旁落 。 在 這 種 形勢 下 ， 漢武帝 採用 了 兩 套 辦法 ： 學術 言論 上 ， 聽 董仲舒 的 「 獨尊儒術 」 ； 而 財政 政策 上 ， 則 聽桑弘羊 的 「 中央 集權 」 。 一時間 ， 朝廷 也 有錢 了 ， 思想 也 安定 了 。 後來 就 演變成 滿 朝 文武 、 所有 的 士大夫 、 天下 的 讀書人 ， 言語 中 都 是 「 仁義 道德 」 、 行為 上 都 是 周禮 規範 。 因為 這些 東西 說起來 實在 動聽 。 王莽 就 是 在 這 種 環境 中 成長 的 ， 他 克己復禮 ， 並 因此 而 取得 步步 高升 。 他 以為 ， 周禮 是 再 偉大 不過 的 東西 了 。 但 在 工作 實踐 中 ， 他 發現 ， 很多 事情 是 不 符合 周禮 的 。 這 怎麼 行 呢 ？ 他 開始 用 自己 的 權力 ， 來 實現 當年 孔子 的 理想 了 。 孔子 如果 能 在 魯國 當政 時間 長 一些 、 權力 大 一些 ， 或許 孔子 的 結局 就 是 和 王莽 一樣 的 。 可惜 他 只 幹 了 不到 三 年 ， 而且 權力 小 得 很 可憐 。 王莽 那時 ， 已經 有 了 很 好 的 「 天下 一統 」 和 「 中央 集權 」 的 基礎 ， 他 大權 在 握 ， 自然 與 孔子 不可 同日而語 。 但 王莽 的 改制 是 徹底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