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 唯一 一 個 有 獲得 官方 學歷 認證 的 人 ， 她 知道 那 張 畢業 證書 根本 沒辦法 代表 什麼 ， 也 沒辦法 保證 和 改變 什麼 。 於是 我 妹 就 在 國小 畢業 前 一 天 自行 畢業 ， 開開心心 地 跟 著 我 和 我 媽媽 去 跳 牽 亡 。 窮 則 變 ， 變 則 通 。 這 句 話 總是 會 讓 我 想到 阿滿 姨 。 她 想 方設法 讓 一 家 老小 生活 繼續 下去 ， 這 似乎 是 我 媽 跟 她 身邊 女性 好友 共通 的 本事 和 能耐 ， 或者 說 ， 是 宿命 。 阿滿 姨 另 一 件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， 是 她 很 敢 直面 阻擋 我 媽 的 壞 脾氣 。 在 我 記憶 中 ， 她 常常 在 我 媽 發脾氣 要 動手 打 我 跟 妹妹 時 ， 第一 個 挺身出來 護 著 我們 。 阿滿 姨 總是 很 有 技巧 地 擋 在 我們 姊妹 面前 ， 自然 地 一手 搭住 我 媽 的 肩膀 ， 利用 她 高大 的 身材 把 我 媽 半 推 半 頂 地 移動 到 旁邊 去 ， 然後 一直 跟 我 媽 說話 讓 她 冷靜下來 。 不過 有時候 時間 點 沒 抓 好 ， 我 媽 打過來 的 那 一 記 就 落在 她 身 上 ， 所以 有時 阿滿 姨 都 會 說 她 好像 我 媽 的 第三 個 女兒 ， 是 跟 著 我 和 妹妹 被 打到 大 的 。 阿滿 姨 在 那些 年 裡 為 我們 擋 下 的 ， 是 我 媽 長年 受 暴 所 壓抑 扭曲 而 成 的 怒氣 ， 她 保護 的 不 只 是 年幼 的 我 和 妹妹 ， 同時 也 護住 那 個 情緒 沒有 出口 、 不知所措 的 我 母親 。 友 直 友 諒友 多 聞 ， 我 不 知道 阿滿 姨 是 不 是 都 具備 ， 但 我 知道 能 認識 這樣 一 個 耐打 的 好朋友 ， 對 我 媽 和 我們 兩 個 小孩 來 說 ， 都 是 一 件 幸運 的 事 。 環姨 與 阿君 姨 環姨 和 阿君姨 ， 她們 一 個 是 野台戲 班理 的 台柱 苦旦 ， 另 一 個 則 和 我 媽 一樣 在 做 喪葬 陣頭 ， 都 跟 我 媽 年紀 差不多 。 我 會 對 他們 特別 有 印象 ， 是 因為 她們 都 有 和 我 年紀 相近 的 小孩 。 環姨 有 個 獨子 跟 我 同年 ， 阿君姨 則 有 一 個 比 我 小 上 一 、 兩 歲 的 女兒 ， 以及 一 個 稚齡 的 兒子 。 我 跟 她們 的 小孩 雖然 並 不 常 見面 ， 算不上 是 要 好 的 朋友 ， 但 光 是 知道 他們 的 存在 ， 就 足以 讓 我 覺得 自己 並 不 那麼 孤單 ； 或者 更 精準 一點 來 說 ， 是 覺得 自己 並 不 是 這 世上 唯一 出身 奇特 的 怪 孩子 。 環姨 是 個 單親 媽媽 ， 她 的 兒子 從 襁褓 時期 就 跟 著 她 一起 在 戲班 唱 戲 ， 該 輪到 環姨 上台 的 時候 ， 她 就 把 小 娃兒 放 在 幾 個 大型 白 鐵 戲服 箱 所 圍出來 的 小小 空間 裡 ， 那 一 小方 空間 以 草蓆 打底 ， 再 鋪上 一 兩 層 軟墊 或 毛毯 薄 被 ， 就 是 一 個 可 供 寶寶 吃 奶 、 換 尿布 、 睡覺 兼 遊戲 的 小小 天地 。 環姨 只 需要 跟 留在 後台 的 同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