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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 阿政 已 在 此 地 等候 。 他們 揣測 著 〈 我 的 家庭 〉 裡 年紀 最 小 的 男孩 , 現今 會 成為 什麼 模樣 ? 應該 已 是 阿公 的 年紀 了 吧 ? 方燕 頻頻 看 著 手錶 , 這 種 等待 竟 帶 著 些微 的 緊張 , 可能 是 來自 曾 被 拒絕 過 的 經驗 , 也 可能 是 來自 這些 天 對 陳澄波 所 做 的 研究 、 調查 , 所 產生 的 一 種 熟悉 、 好奇 等等 複雜 的 心理 , 好像 要 去 面對 一 個 你 已 熟悉 卻 又 不 曾 謀面 的 親人 那 種 異樣 的 感覺 。 忽然 , 一 個 中老年人 騎 著 腳踏車 , 停 在 他們 面前 。 「 你們 兩 位 就 是 … … 」 對方 問 。 「 您 是 陳重光 先生 嗎 ? 」 方 燕 笑 著 反問 。 「 是 , 我 是 。 」 對方 拘謹 地 答道 。 「 陳 先生 您 好 , 」 方 燕 連忙 遞 上 自己 的 名片 。 「 我 就 是 楊三郎 伯伯 介紹 的 台北 藝文 記者 方燕 , 這 位 是 畫家 王明政 。 」 此刻 , 兩 人 終於 見到 陳澄波 的 家人 , 原本 所 懷有 的 異樣 感覺 , 竟 在 剎那間 消失 。 此時 的 陳重光 已 年 近 六十 , 頭髮 間雜 灰白 , 身體 雖然 硬朗 , 但 神情 看來 有些 抑鬱 , 也許 是 長久 處於 「 陳澄波 」 這 個 神祕 人物 的 名字 之下 的 壓力 , 才 造成 兒子 略顯 拘謹 的 神情 。 至於 這 壓力 是 什麼 , 已 非 他們 兩 人 所 能 知曉 。 當 陳澄波 說完 後 , 文學界 的 友人 依然 難以 信服 。 有 人 出口 批評 : 「 你們 畫家 的 題材 都 是 些 風花雪月 的 東西 , 而 我們 小說家 則 是 寫出 台灣人 底層 的 辛酸 與 艱難 , 畫家 沒有 畫出 時代 的 Merodi ( 旋律 ) , 愧對 職責 啊 ! 」 坐 在 陳澄波 旁邊 的 某 畫家 則 回覆 : 「 唉 呀 老兄 , 不 是 我 要 說 不 禮貌 的話 , 你們 寫作 的 成本 只 是 一 支 不 到 幾 毛 錢 的 鉛筆 , 光 靠 這 支 鉛筆 就 可以 完成 一 篇 小說 , 而 我們 畫家 畫 一 幅 五十號 的 畫作 , 光 是 進口 顏料 的 成本 都 可以 買 一 台 孔明 車 了 , 如果 我們 盡 畫下 階層 人 的 痛苦 , 誰 來 買 畫 呢 ? 如果 都 沒 人 來 買 畫 , 那麼 我們 的 顏料 成本 如何 回收 ? 何況 , 我們 若 賺 了 錢 , 也 都 有 捐款給 文學 雜誌 的 啊 。 」 「 這 位 仁兄 , 現在 是 戰爭 時期 , 不 是 太平 盛世 呢 , 你們 要 反應 時代 的 面貌 啊 。 」 某 作家 如此 說道 , 其他 作家 們 紛紛 出口 稱 「 是 啊 、 是 啊 」 。 陳澄波 站起身 來 , 口氣 平靜 地 說 : 「 諸君 啊 , 大家 請 聽 我 說 。 畫家 不 是 完全 沒有 反應 時代 , 譬如 我 剛才 說 的 〈 懷古 〉 , 或是 阿樵 老弟 畫 的 〈 合唱 〉 , 都 是 反應 戰爭 的 氣氛 。 或許 我們 畫家 在 處理 畫面 的 手法 習慣 採用 氣氛 營造法 , 不若 你們 作家 處理 小說 情節 那般 的 戲劇性 , 所以 你們 感受 不 到 畫家 的 參與 , 但 也 不能 因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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