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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兩 人 終於 見到 陳澄波 的 家人 , 原本 所 懷有 的 異樣 感覺 , 竟 在 剎那間 消失 。 此時 的 陳重光 已 年 近 六十 , 頭髮 間雜 灰白 , 身體 雖然 硬朗 , 但 神情 看來 有些 抑鬱 , 也許 是 長久 處於 「 陳澄波 」 這 個 神祕 人物 的 名字 之下 的 壓力 , 才 造成 兒子 略顯 拘謹 的 神情 。 至於 這 壓力 是 什麼 , 已 非 他們 兩 人 所 能 知曉 。 當 陳澄波 說完 後 , 文學界 的 友人 依然 難以 信服 。 有 人 出口 批評 : 「 你們 畫家 的 題材 都 是 些 風花雪月 的 東西 , 而 我們 小說家 則 是 寫出 台灣人 底層 的 辛酸 與 艱難 , 畫家 沒有 畫出 時代 的 Merodi ( 旋律 ) , 愧對 職責 啊 ! 」 坐 在 陳澄波 旁邊 的 某 畫家 則 回覆 : 「 唉 呀 老兄 , 不 是 我 要 說 不 禮貌 的話 , 你們 寫作 的 成本 只 是 一 支 不 到 幾 毛 錢 的 鉛筆 , 光 靠 這 支 鉛筆 就 可以 完成 一 篇 小說 , 而 我們 畫家 畫 一 幅 五十號 的 畫作 , 光 是 進口 顏料 的 成本 都 可以 買 一 台 孔明 車 了 , 如果 我們 盡 畫下 階層 人 的 痛苦 , 誰 來 買 畫 呢 ? 如果 都 沒 人 來 買 畫 , 那麼 我們 的 顏料 成本 如何 回收 ? 何況 , 我們 若 賺 了 錢 , 也 都 有 捐款給 文學 雜誌 的 啊 。 」 「 這 位 仁兄 , 現在 是 戰爭 時期 , 不 是 太平 盛世 呢 , 你們 要 反應 時代 的 面貌 啊 。 」 某 作家 如此 說道 , 其他 作家 們 紛紛 出口 稱 「 是 啊 、 是 啊 」 。 陳澄波 站起身 來 , 口氣 平靜 地 說 : 「 諸君 啊 , 大家 請 聽 我 說 。 畫家 不 是 完全 沒有 反應 時代 , 譬如 我 剛才 說 的 〈 懷古 〉 , 或是 阿樵 老弟 畫 的 〈 合唱 〉 , 都 是 反應 戰爭 的 氣氛 。 或許 我們 畫家 在 處理 畫面 的 手法 習慣 採用 氣氛 營造法 , 不若 你們 作家 處理 小說 情節 那般 的 戲劇性 , 所以 你們 感受 不 到 畫家 的 參與 , 但 也 不能 因此 認定 我們 缺席 。 何況 , 如果 事事 都 要 反應 戰爭 的 時代 面貌 , 那麼 我們 今天 便 不 該 來 此 山水亭 , 大家 看看 桌 上 , 有 紅燒 鮮魚 、 燜 燒 羊肉 、 鳳尾蝦仁 … … 諸君 啊 , 現今 依 規定 已 是 不得 販賣 米食 的 『 節米日 』 了 , 料理亭 都 不能 販賣 白米飯 , 我們 卻 在 這裡 大 魚 鮮肉 , 山水亭 是 不 是 也 不 符合 時代 的 Merodi ( 旋律 ) ? 」 陳澄波 說 至 此時 , 轉眼 即 看見 坐 在 後面 樓梯間 的 老闆 王井泉 , 只 見 人 稱 古 井 兄 的 王 老闆 此刻 露出 尷尬 的 表情 。 陳澄波 則 繼續 說 著 : 「 諸君 , 藝術家 在 創作 時 , 不 是 想到 眼前 , 而是 想到 未來 一百 年 、 二百 年 、 五百 年 ……達文西 居住 米蘭 時 , 義大利 與 法國 正在 交戰 , 但 達文西 沒 畫 戰爭 題材 , 卻 畫下 〈 蒙娜麗莎 〉 。 晚年 他 移居 法國 , 把 這 幅 畫 帶到 法國 去 , 五百 年 後 成為 法國 的 國寶 。 啊 ! 每 個 畫家 都 想要 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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