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 的 東西 在 我 的 腳踝 那邊 打轉 ， 我 不 覺得 有 鬼魅 的 手指頭 在 我 的 頸 背 上 摩娑 。 我 先 敲 兩 下 「 返回 」 鍵 ， 再 敲 一下 「 置 中 」 鍵 ， 把 「 完 」 這 個 字 打 在 文章 最後 一 行 的 下面 ， 拿起 原 該 由 小喬 喝 的 那 一 杯 香檳 ， 對 著 螢幕 舉杯 致意 。 「 這 一 杯 酒 敬 妳 ， 我 的 心肝寶貝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好 希望 妳 能 陪 在 我 身邊 ！ 我 想 妳 想 得 好 苦 ！ 」 說到 這裡 ， 我 的 聲音 抖 了 抖 ， 但 沒 嗚咽 。 我 把 泰廷爵 喝完 ， 把 最後 一 句 存起來 ， 再 把 稿子 全部 轉到 軟碟 存好 ， 另外 再 做 一 份 備份 。 在 這 以後 ， 除了 日常 的 筆記 、 購物 清單 、 支票 以外 ， 我 四 年 來 沒 寫 過 一 個 字 。 3 我 出版社 的 老闆 不 知道 ， 我 的 主編 黛博拉 ． 韋恩 史塔克 不 知道 ， 我 的 經紀人 哈洛德 ． 歐布洛夫斯基 不 知道 。 法蘭克 ． 艾蘭 一樣 不 知道 。 只是 ， 有 好幾 次 ， 我 很 想 跟 他 說 。 就 當 我 是 你 老哥 ， 好 吧 ？ 我 這 是 在 幫 小喬 ， 不 是 你 。 那 一 天 他 要 回去 前 跟 我 說 過 這 句 話 。 他 在 緬 因 州 南部 的 山 福德市 （ Sanford ） 開 印刷廠 ， 日子 泰半 都 很 孤獨 。 我 從 沒 想 過 要 跟 他 說 這樣 的 事 ， 也 從 沒 說 出口 過 — — 至少 不 是 他 心 裡 想 的 那 一 種 原始 的 「 救命 啊 ！ 」 — — 但 我 大概 每隔 一兩 個 禮拜 就 會 跟 他 通 一 次 電話 。 男人 間 的 私房話 ， 各位 也 知道 — — 怎樣 啊 ？ 還 不錯 ， 冷 得 發紫 ； 是 啊 ， 這裡 也 是 。 弄得到 「 熊 人 」 隊 1 的 票 ， 就 到 波士頓 來 玩 吧 ， 可能 明年 ， 現在 忙 得 緊 哪 。 是 啊 ， 我 知道 你 那 情況 ， 再見 啦 ， 麥克 ， 好 ， 法蘭克 ， 你 那 小 弟弟 要 顧好 。 都 是 男人家 的 私房話 。 我 敢 說 他 有 一 兩 次 問 過 我 是 不 是 在 寫 新 書 ， 我 想 我 回答 的 是 — — 喔 ， 還 用 說 啊 — — 我 撒謊 ， 好 吧 ？ 但 這 小 謊 一遍遍 印 得 之 深 ， 到 現在 連 我 自己 都 會 跟 自己 說 了 。 反正 他 就 是 會 問 ， 我 每 次 都 答 ， 對 啊 ， 是 在 寫 新 書 ， 還 滿 順 的 ， 不 賴 。 我 是 不只 一 次 很 想 跟 他 說 ， 我 現在 寫 不 到 兩 段 ， 大腦 和 身體 就 開始 打結 — — 心跳 先 是 快 一 倍 ， 之後 再 快 一 倍 ， 然後 開始 氣喘如牛 、 心臟 亂跳 ， 眼睛 像是 要 蹦出來 掛 在 臉 上 ， 感覺 像 有 幽閉 恐懼症 的 人 困 在 往 下 沉 的 潛水艇 裡面 一樣 。 情況 就 這樣 ， 謝謝 關心 。 只 是 我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