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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作 , 其 眼界 之 高 之 廣 , 可 直 逼 林布蘭 特 處理 諸如 〈 夜 巡 〉 這樣 龐大 題材 的 等級 , 在 台灣 美術史 上 , 具有 崇高 的 地位 。 老師 具備 大家 風範 的 畫風 , 本 應 繼續 創作 群體 人物 題材 , 留下 台灣 人物 像 的 史詩 作品 , 「 但 為何 在 光復 後 嘎然 中止 , 反倒 轉向 抽象畫風 ? 老師 , 您 是否 也 為 了 追隨 時代 的 潮流 而 改變 ? 」 阿政 就 這麼 突兀 且 冒昧 地 , 問 了 這 個 他 在 學生 時期 忘 了 問 或 說 不 敢 問 的 問題 。 「 阿兄 , 你 記得 嗎 ? 一九二五年 , 也 就 是 我 到 東京 的 第一 年 , 那 年年 初 每 日 都 下 著 大 雪 , 那 是 我 人生 中 第一 次 看到 雪 , 感覺 很 新鮮 , 也 很 興奮 , 但 這樣 的 新鮮 與 興奮 過 沒 多 久 後 就 消失 了 , 因為 獻堂 先 親自 帶領 的 台灣 議會 請願團 已 浩浩蕩蕩 來到 東京 , 頓時 , 我們 這些 學子 都 感到 壓力 重大 , 一下子 , 就 讓 我 失去 了 在 異國 玩樂 的 心情 。 」 楊逵 帶 著 一 口 南部 腔調 , 繼續 說 著 : 「 我們 在 大雪 中 趕到 車站 去 迎接 請願團 , 那時 , 我 的 Obakoto ( 大衣 ) 不 夠 厚 , 冷 得 直 發抖 , 但 我們 的 心 都 是 熱 的 , 因為 看到 數百 名 台灣人 舉 著 布條 站 在 Marunouchi ( 丸 之內 ) 這麼 重要 的 地方 , 大聲 呼喊 訴求 , 我 深感 榮耀 , 頭 一 次 感受到 台灣人 不再 是 二等 國民 。 那 天 活動 結束 後 , 台籍 學生 提議 去 聚餐 慶功 , 只 見 你 說 , 把 吃飯 喝 酒 的 錢 省下來 , 捐給 請願團 吧 。 由於 你 是 我們 當中 年紀 最 大 的 , 大家 都 不 敢 反對 , 於是 我們 就 這樣 少 了 一 次 滿足 口腹之慾 的 機會 。 隨後 你 又 說 , 大家 去 跑步 , 讓 身體 逼出 汗水 , 展現 台灣人 的 氣魄 。 於是 我們 就 從 東京 車站 一路 跑到 Meijijinja ( 明治 神社 ) , 一邊 跑 還 一邊 用 台灣話 喊 口號 , 引來路人 的 側目 , 那 時候 大家 都 有 一 種 風神 的 感覺 , 感覺 終究 會 有 那麼 一 天 , 可以 趕走 阿本仔 , 讓 台灣 成為 自己 的 台灣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, 楊逵 從 背包 裡 拿出 一 個 鐵 盒 , 鐵 盒 裡 裝 了 兩 個 白白 圓圓 的 飯 糰 。 飯 糰 是 牽手 葉 陶 做 的 , 裡面 除了 菜 脯 外 , 並 無 其他 配料 。 楊逵 拿出 一 個 給 陳澄波 , 然後 自己 吃 著 另 一 個 。 他 慢慢 咀嚼 著 , 隨後 , 嚥下 一 口 飯 後 , 繼續 說 著 : 「 一九三四年 我 的 〈 新聞 配達夫 〉 ( 送 報伕 ) 入選 東京 《 文學 評論 》 , 我 領到 一 筆 不 算 少 的 稿費 , 那時 , 你 剛 回 台灣 不 到 一 年 , 沒有 正職 , 也 沒有 收入 , 我 打算 拿 一 部分 錢 借 你 應急 , 於是 搭乘 火車 到 嘉義 找 你 。 結果 走到 你 家門 外 時 , 看到 你 正在 客廳 裡 作畫 , 那 神情 很 專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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