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懂 呢 ！ 大順 抬頭 一 看 ， 「 啊 ！ 阿姊 的 老師 。 」 伊藤 老師 來 過 ， 所以 大順 認得 。 大順 趕緊 站起來 ， 恭恭敬敬 行 了 一 個 禮 ， 然後 飛快 轉身 衝入 門 內 ， 大喊 ： 「 阿姊 ， 阿姊 ， 你 的 老師 來 了 。 」 隨即 又 摀住 嘴巴 ， 暗罵 自己 ： 「 啊 ！ 大嘴巴 ！ 」 秋 雲 聽到 喊聲 走出來 ， 一 看到 伊藤 老師 ， 連忙 迎 向 前 說 ： 「 老師 ， 請 進 ， 請 進 。 」 「 除夕夜 來 打擾 ， 真 不 好意思 。 」 伊藤 老師 將 一 籃 水果 交給 秋 雲 。 「 老師 太 客氣 了 ， 除夕 夜 家 裏 多 一 個 人 ， 多 一 分 熱鬧 ， 我 阿母 說 ， 這樣 才 會 旺 啊 ！ 」 秋 雲 笑 著 領 伊藤 老師 走進 屋 裏 。 桌 上 的 魚 、 青菜 、 雞肉 、 熱湯 ， 騰騰 冒 著 蒸氣 ， 陳 、 林 兩 家 圍坐 在 一 年 只 有 一 次 的 豐盛 菜餚 前 ， 顯得 特別 高興 。 伊藤 老師 第一 次 過 臺灣 新年 ， 感到 很 新奇 ， 不斷 地 提出 問題 。 「 這 個 叫 ── 」 「 這 是 韭菜 ， 有 人人 長久 的 意思 。 」 「 韭 ──菜──那 ， 這 個 叫 什麼 ？ 很 好吃 呢 ！ 」 「 這 是 年糕 ， 代表 年年 高升 。 」 秋 雲 一一 為 老師 解答 ， 而 伊藤 老師 學說 臺語 的 怪 腔 怪 調 ， 也 增添 了 不少 歡樂 的 笑聲 。 「 那 ── 為什麼 要 空 一 個 位子 呢 ？ 」 伊藤 老師 話 一 出口 ， 氣氛 頓時 僵住 了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陳 大嬸 才 悠悠 地 說 ： 「 家 裏 有 人 在 遠方 ， 趕 不 回來 吃 團圓 飯 ， 就 替 他 留 一 個 位子 、 一 副 碗筷 ， 就 像 他 在 一樣 。 」 「 喔 ！ 你們 家 裏 有 人 在 遠方 ， 不能 回來 。 嗯 ！ 那 他 一定 像 我 一樣 很 想 家 。 」 伊藤 不 知道 這 個 為 家榮 所 留 的 位子 ， 是 每 個 人 都 不 願意 提起 ， 卻 又 忘不了 的 創痛 。 「 哼 ！ 都 是 那些 可惡 的 日本 警察 。 」 家興 忿忿 地 說 。 「 家興 ， 不要 再 說 了 。 」 陳 大嬸 生怕 又 惹出 事情 來 。 「 我 沒 說錯 啊 ！ 為 了 掩飾 自己 的 惡行 ， 而 想盡 辦法 把 無辜 的 人 殺掉 ， 這 難道 是 對 的 嗎 ？ 」 家興 把 家榮 的 事情 ， 源源本本 說 了 出來 。 伊藤 老師 聽 了 ， 臉 上 籠罩 一 層 陰影 ， 她 默默 想 著 ： 「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日本人 要 這樣 對待 臺灣人 ？ 而 我 自己 ， 興致勃勃 地 到 這裏 來 教 臺灣 的 孩子 學 日本話 ， 讀 日本 書 ， 這 又 是 對 的 嗎 ？ 」 大家 心情 都 很 沉重 ， 但是 ， 年節 還是 要 過 啊 ！ 吃 過 年夜飯 ， 發 了 壓歲錢 ， 便 開始 守歲 ， 守 著 守 著 ， 大順 已經 撐不住 ， 歪歪斜斜 地 睡 倒 在 一 旁 ， 突然 ， 坐 在 窗戶 旁邊 的 陳 大嬸 驚叫 起來 ： 「 家榮 ， 是 家榮 ！ 」 大家 連忙 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