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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 , 並 鬆開 領帶 後 , 幽幽地 說 : 「 老弟 們 對 日本 的 認同 與 我 有所 差異 , 這 可能 是 跟 『 出生 時 的 祖國 』 有 關係 吧 。 或許 因為 我 與 楊桑 都 是 十九世紀 末 , 清國 時代 出生 , 襁褓 之 年 仍 有 大漢 奶 汁 可 吸吮 ; 而 老弟 們 都 是 二十世紀 初 , 日本 時代 出世 , 一 出世 即 是 吸吮 大 和 奶汁 , 所以 心 中 的 祖國 已 非 漢 土 了 。 」 陳澄波 說 , 他 可 理解 老弟 們 的 心態 , 只是 他 仍 要 對 所謂 的 日本 祖國 進行 一 番 「 指教 」 。 陳 吐 了 一 口 氣 後 , 氣憤 地 說 : 「 我 與 阿棋自東美 畢業 後 , 在 台灣 找 不 到 一 份 工作 , 我們 頂 著 帝展 入選人 的 光環 回到 台灣 , 卻 不能 跟 日本人 平起平坐 。 日本人 要 我們 念書 , 是 要 幫忙 他們 統治 台灣人 , 所以 只 讓 台灣人 讀 師範 與 醫學 , 然後 派到 基層 當 國校 教員 及 醫療 工作 人員 。 而 具有 思想 的 藝術 、 哲學 、 法學 等 高級 教員 的 工作 , 都 不 放心 交給 本島人 , 怕 我們 推動 民族 運動 , 日本人 把 台灣 人才 當作 歹銅 舊 錫 對待 。 諸 位 老弟 或許 因 家境 較 優渥 , 故 對 日本 較 無怨 尤 吧 ! 」 說 至 此 , 陳澄波 抓緊 玻璃 酒杯 說 : 「 但 你們 可 知 我們 在 日本 — — 無論 是 內地 或 本 島 , 永遠 無法 成為 Kazoku ( 華族 , 貴族 人士 ) , 任憑 我們 再 怎麼 努力 , 永遠 都 是 二等 國民 , 永遠 都 是 他們 的 卒子 。 你們 對 日本 如此 寬容 的 態度 , 阿棋 地 下 有 知 , 恐怕 也 會 跳起來 罵 一 聲 Baka ( 笨蛋 ) ! 」 陳澄波 說完 後 , 學弟 們 臉色 沉重 , 氣氛 頓時 僵硬 。 楊桑 此時 要 這些 年 來 一直 受 他 資助 作畫 的 李石樵 也 說 幾 句 話 。 未滿 三十 歲 的 李石樵 , 雖然 是 這些 畫家 當中 入選 帝展 最多 次 的 優秀 後輩 , 但 在 先 輩 面前 發表 意見 , 仍 有 些 膽怯 。 他 只是 語氣 平靜 地 說 : 「 我 關心 平民 大眾 的 苦難 與 澄波 兄 相同 , 只是 我 對 如何 推動 民族 運動 沒 特別 研究 , 我 不 像 阿棋 與 澄波 兄 那樣 喜愛 社運 , 我 都 是 在 畫室 裡 畫圖 … … 」 「 當然 , 」 楊桑 鼓勵 著 李石樵 , 「 畢竟 你 在 日本 的 成績 那麼 優秀 , 而且 你 現今 大都 住在 內地 , 要 你 厭惡 日本 , 也 是 很 為難 , 你 只要 繼續 好好 地 畫 , 繼續 得 獎 , 就 是 對 台灣 最 大 的 貢獻 了 。 」 「 楊桑 , 」 一直 沉默 的 李梅樹 突然 開口 了 , 「 既然 大家 把 話 說 開 了 , 我 也 想 說 點 自己 的 看法 。 」 李梅樹 雖 是 三 年 前 才 自 東美 畢業 , 算是 較 晚 正式 學 畫 , 但 與 廖繼春 同 是 一九○二年 出生 , 且 家 裡 在 三峽 經商 , 現今 又 擔任 三峽 的 協議 會員 , 可 說 是 地方 望族 , 因此 比較 有 膽識 說話 。 此刻 李梅樹 低 著 頭 , 看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