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數 畫家 只是 想要 多 一 個 畫展 如此 而已 ， 秋天 辦 台展 ， 春天 辦 台陽 ， 有 一 個 奮鬥 的 目標 。 台陽 的 宗旨 應該 與 台展 是 一致 的 ， 目的 只 是 為 了 藝術 精進 ， 文化 向 上 ， 會員 親睦 ， 大家 為 這 三 樣 的 理想 而 努力 就 夠 了 ， 至於 其他 ， 應該 不必 帶 著 民族 偏見 的 色彩 吧 ， 何況 … … 」 廖繼春 停頓 了 一下 ， 才 又 說 ： 「 若 說 畫家 對 日本 態度 必須 強硬 ， 那麼 ， 澄波 兄 有 一 幅 東美 時期 所 畫 的 〈 二重橋 〉 ， 現今 掛 在 嘉義 郡白川宮 學校 的 校長 室 內 ， 每 個 老師 與 學生 經過 時 ， 都 要 向 這 幅 畫 脫帽 敬禮 ， 這 幅 畫 有如 媽祖 神像 一般 ， 充滿 著 神聖 ， 原 作者 又 該 如何 澄清 這 幅 畫 象徵 的 意義 呢 ？ 我 記得 當時 澄波 兄 可是 戰戰兢兢 地 畫 著 〈 二重橋 〉 ， 難道 對 二重橋 內 的 主人 沒有 敬意 嗎 ？ 我 這麼 說 ， 希望 澄波 兄 不要 介意 。 」 當 廖繼春 果決 地 說出 想法 後 ， 陳澄波 心 裡 震 了 一下 ， 他 彷彿 想要 解釋 、 澄清 、 說明 ， 一時之間 ， 卻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只 見 他 嘴唇 動 了 一下 後 ， 又 頹然 地 放棄 。 隨後 ， 平時 不 言 政治 ， 甚少 參與 社運 活動 的 楊三郎 ， 也 說出 他 的 心 裡 話 。 「 唉 ， 楊桑 ， 陳桑 ， 你們 不滿 日本人 歧視 台灣人 的 心 ， 我 都 很 欽佩 ， 我 何嘗 不 知道 身為 二等 國民 的 辛酸 ， 但 我們 老弟 也 有 苦惱 呢 。 」 三郎 拿起 手帕 ， 擦 著 額頭 上 冒出 的 微微 冬 汗 。 「 說起來 我們 這 群 人 都 是 被 日本 教育 培養出來 的 文藝 青年 ， 我們 都 是 得利於 日本 帶給 台灣 文明 的 受益 者 啊 。 在 日本 留學 時 ， 整天 穿 日服 、 講 日語 、 睡榻榻米 、 吃 日本 料理 ， 甚至 許多 台籍生 還 娶 了 yamato nadeshiko （ 大和 撫子 ） 。 而 我們 的 老師 、 同學 、 友人 等 都 是 日本人 ， 我們 是 徹徹底底 的 過 著 日本式 的 生活 ， 就算 居住 在 台灣 ， 我們 辦 任何 活動 ， 也 都 要 日本 官方 的 支援 ， 甚至 核准 ， 我們 要 如何 反日 呢 ？ 我們 都 融入 日本 的 體制 裡 了 ， 某 種 程度 來 說 ， 我們 也 算是 日本人 ， 如何 反 自己 ？ 就 像 用 自己 的 雙手 要 割掉 自己 的 大腦 ， 這 談何容易 啊 。 我們 的 處境 也 請 大老 們 體恤 一下 啊 。 」 三郎 說完 後 ， 又 是 一 陣 沉默 。 陳澄波 突然 拿起 酒杯 ， 要 大家 好好 敬楊桑一杯 ， 他 說 ： 「 無論如何 ， 楊桑過去 對 大家 照顧 有加 ， 今日 大家 都 要 祝楊桑一路 順風 ， 全家 平安 ， 早日 歸鄉 。 」 陳澄波 說完 ， 眾人 舉杯 ， 大喊 一 聲 Kanpai （ 乾杯 ） ， 喝完 後 ， 眾人 依舊 笑聲 盈盈 。 不料 李石樵 突然 大聲 說 ： 「 今晚 好好 喝醉 ， 明天 的 煩惱 就 留待 明天 再 去 煩惱 了 。 」 說完 後 ， 哭 了 起來 。 ◆◆◆楊三郎 拿起 清水 燒 的 茶碗 欣賞 著 ， 再 慢慢 說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