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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 … … 」 劉新祿 突然 停下 話 來 , 在 桌子 上 東張西望 , 一 臉 焦慮 不安 的 表情 。 阿政 連忙 遞上 一 根 菸 , 他 才 露出 笑容 。 「 吱 」 的 一 聲 , 當 香菸 點燃 後 , 劉新祿 手指 夾 著 菸 , 搔搔 後腦杓 , 突然 問起 方燕 、 阿政 兩 人 : 「 你們 知道 我們 在 大陸 時 , 每 次 所 做 的 夢 , 場景 都 是 哪裡 ? 」 方燕 與 阿政 皆 搖搖頭 。 「 都 是 在 台灣 。 」 劉新祿 說 : 「 我 跟 阿兄 的 根 都 是 在 豔陽 下 的 嘉南 平原 裡 長出來 的 , 所以 , 最終 我們 都 選擇 回家 了 ! 畢竟 當時 中 、 日 關係 越來越 緊張 , 我們 若 沒 回 台灣 , 可能 永遠 都 回 不 來 了 , 就 像 劉錦堂 那樣 … … 」 說完 , 劉新祿 長長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阿政 看 著 劉新祿 吐出 這 長長 的 一 口 氣 , 有感而發 地 說 : 「 陳澄波 的 選擇 , 大概 就 跟 小說 The Americans 的 男 主角 一樣 , 終究 是 除卻 巫山 不 是 雲 。 」 「 回到 台灣 之後 呢 ? 」 方燕 又 問 。 「 回 台灣 後 , 」 劉新祿 繼續 吐 著 煙霧 , 說 : 「 澄波 兄 作畫 的 題材 逐漸 轉回 到 台灣 , 畢竟 以 寫生 創作 的 畫家 , 沒有 尋找 一 塊 雙腳 可以 踩踏 的 土地 , 是 無法 激發 手 裡 的 畫筆 的 , 所以 他 在 台灣 各 地 寫生 , 創作量 激增 。 同時 , 他 也 投入 家鄉 的 文化 改造 , 經常 與 嘉南 的 文人 雅士 一起 推動 國民 美育 , 這 幅 〈 琳瑯山閣 〉 就 是 在 這 時期 所 畫 的 。 」 大家 又 把 目光 投向 桌 上 照片 裡 的 畫 。 「 那時 澄波 兄 已 是 嘉義 的 名人 , 大家 都 稱呼 他 『 畫伯 』 。 古早 時代 畫圖 是 沒出息 的 行業 , 澄波 兄 會 變成 畫伯 , 四處 受 人 敬仰 , 真的 是 不 簡單 啊 。 在 這 同時 , 他 又 與 全 台 重要 畫家 籌組 台陽 美術 協會 , 對 美術 的 推廣 , 不遺餘力 。 這 段 過程 , 台北 的 三郎兄 比較 熟 啦 。 」 「 哦 , 就 是 省展 的 資深 評審 楊三郎 老師 。 」 阿政 說 。 「 那 後來 呢 ? 」 方燕 又 問 。 忽然間 , 房間 的 燈泡 快速 一 閃 一 滅 , 幾 秒 後 , 燈泡 突然 熄掉 。 此時 室 內 變 得 更加 昏暗 , 只有 隔壁 房間 的 餘光 , 微微 滲透 進來 。 而 三 個 人 一 動 也 沒 動 , 方燕 與 阿政 靜靜 地 等待 劉新祿 的 回話 。 「 後來 ? 後來 ! 後來 … … 」 「 是 啊 , 後來 呢 ? 」 「 後來 他 就 死 了 … … 」 劉新祿 囁 嚅 著 。 「 死 了 ! 」 方燕 與 阿政 像是 被 電 觸擊到 的 驚訝 , 「 怎麼 死 的 ? 」 劉新祿 沒 回答 問話 , 卻 自言自語 : 「 自從 陳澄波 走 後 , 我 再 也 不 敢 提筆 畫畫 , 甚至 大家 都 不 知道 嘉義 有 個 畫家 叫 劉新祿 … … 」 劉新祿 停頓 了 半晌 後 , 忽然 說 : 「 阿兄 , 快 了 , 快 了 , 我 也 快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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