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夾 著 一 個 信封 , 信封 的 外表 已 有 些 破損 , 應 是 夾帶 甚 久 , 因而 摩擦 損壞 。 他 從 信封 裡 取出 一 疊 信紙 , 三郎 馬上 認出 這 信紙 是 日本 知名 的 阿波 和 紙 。 接著 , 陳澄波 打開 信 , 可以 見到 信 裡 的 文字 是 用 毛筆 寫 的 , 字跡 雖然 稍微 飛躍 , 但 有 行書 的 美感 , 顯現出 書寫 者 的 毛筆 功力 。 「 這些 年 來 , 」 陳澄波 聲音 低沉 的 說 : 「 只要 夜深人靜 時 , 我 就 會 把 這 封 信 拿出來 讀 , 每 讀 一 次 , 眼淚 就 掉 一 次 。 」 陳澄波 說完 後 , 把 這 信 遞給 三郎 , 三郎 接過 讀 著 — — 澄波 吾 兄 : 多時 不 見 , 甚 念 。 你 上 次 來信 , 告知 你 以 〈 清流 〉 參加 芝加哥 博覽會 , 甚 喜 。 在 我 病 懨懨 的 時刻 , 得知 你 的 喜訊 , 特別 欣慰 。 猶 記 去年 三月 , 弟 畢業 後 , 帶 著 東京 美術 學校 的 卒業 證書 與 帝展 入選 的 榮耀 束裝 返台 , 家人 欣喜 迎接 我 , 一 掃 過去 被 台北 師範 退學 的 恥辱 , 總算 不愧 家 中 父老 的 期待 。 我 本 打算 以 內地 高等 學府 之 學歷 謀職 , 奈何 日本 政府 不 願 把 高等 學校 的 美術 教職 開放給 台灣人 , 同時 , 因為 過去 的 退學 紀錄 , 導致 諸多 會社 不 敢 予 我 任職 , 因此 處處 碰壁 。 看 來 , 台展 、 帝展 的 光環 , 在 島 內 或 內地 , 都 毫無 意義 。 這 也 是 我們 台灣 二等 國民 的 悲哀 。 燕 聽 後 , 對 重光 叔說 , 他們 曾 聽 李石樵 老師 說 過 一些 關於 這 位 黃榮燦 記者 的 事 。 阿政 也 趨近 細瞧 , 他 對 此 幅 版畫 的 構圖 、 線條 、 戲劇 張力 , 感到 佩服 與 欣賞 。 他 說 , 這 張 版畫 如同 歷史 黑白 照片 , 雖然 色彩 簡單 , 但 情節 雋永 , 令 人 沉思 不已 。 台灣 畫家 在 戰後 集體 畏縮 , 不 敢 為 歷史 留下 畫面 , 幸好 還 有 這 張 版畫 為 歷史 留下 無言 的 紀錄 , 壯哉偉哉 … … 阿政 頻頻 點頭 。 此時 , 重 光叔 再度 仔細 觀看 版畫 , 多 年 前 的 往事 彷彿 又 重現 眼前 。 他 感慨 地 說 , 父親 他們 那 一 輩 的 印象派 畫家 , 並 不 把 版畫 視為 藝術品 , 但 最後 畫下 他們 命運 的 , 卻 是 版畫 。 重光 叔嘆 了 一 口 氣 後 , 接著 說 : 「 那 位 黃 先生 後來 聽說 也 被 槍斃 了 , 唉 , 英雄 雖然 惺惺相惜 , 但 最後 都 是 難逃 荒謬 時代 的 作弄 啊 。 」 阿政 與 方燕聽聞 黃榮燦 的 下場 , 唏噓 不已 。 不禁 感嘆 , 一 個 熱血 青年 從 大陸 跑來 台灣 追尋 他 心 中 的 公義 國度 , 意圖 揭發 統治 者 惡魔 般 的 罪狀 , 最後 反 被 統治 者 以 惡魔 般 的 手段 吞噬 。 「 事實 上 如果 黃 記者 沒 來 台灣 , 」 阿政 說 : 「 依 他 這 種 追求 公義 的 個性 , 留在 中國 , 面對 一連串 的 政治 鬥爭 , 下場 恐怕 也 是 堪 憫 。 陳澄波 與 黃榮燦 無論 支持 的 政黨 相不相同 , 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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