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併發症 , 恐 有 生命 之 危…… 一九三○年 真是 值得 喜賀 的 一 年 , 除了 我 二 度 入選 帝展 之 喜 外 , 你 的 〈 普陀山 的 普濟寺 〉 、 我 的 〈 芭蕉 〉 、 先輩 黃土水 的 〈 高木 博士 像 〉 , 三 人 同時 入選 東京 聖德 太子 美術 奉 讚展 , 這 是 台灣人 無上 的 光榮 。 但 這 一 年 也 是 令 人 憂傷 的 一 年 , 土 水 兄 在 創作 完 〈 水牛群 像 〉 後 , 便 去世 了 , 而 我 也 身 染 重病 , 這 讓 我 感觸到 生命 的 短暫 , 對 死亡 有 更 切身 的 感受 。 「 如果 生命 是 細 而 長 的話 , 我 寧願 短 而 亮 , 我 嚮往 迸發 的 生命力 。 」 這 句 話 是 當年 我 在 台北 師範 發動 罷課 , 被 學校 開除 時 所 喊出來 的 口號 , 現在 依然 可以 作為 我 此刻 的 心境 。 我 的 未來 如何 , 只 能 看 天命 了 。 能 活 下來 , 我 就 繼續 奮力 的 作畫 , 若 不能 活下來 , 也 只 能 順從 天意 。 現今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句 話 就 是 , 「 就算 是 因為 繪畫 而 倒下去 , 也 絕不 後悔 。 」 只是 遺憾 的 是 , 我 此 生 恐怕 已 無 機會 親身 爬上 新 高山 , 畫 一 幅 台灣人 最 有 尊嚴 的 玉山 寫生 。 阿兄 , 你 要 記得 , 我 若 先 走 , 許多 未 完成 的 志業 , 你 要 幫 我 完成 。 我們 要 推動 社會 的 公平 與 正義 , 我們 要 改造 台灣人 文明 的 水準 , 我們 不要 做 日本人 的 二等 國民 , 我們 要 消除 獨裁 者 壟斷 社會 的 、 經濟 的 任何 資源 , 我們 要 實現 我們 的 安那 其 夢想 。 阿兄 , 你 已 把 家人 都 接到 上海 了 , 你 要 珍惜 這 得來 不易 的 幸福 , 好好 為 家人 畫 一 幅 全家福 , 否則 像 我 病倒 後 無法 再 提筆 , 想要 為 妻小 畫 一 幅 全家福 , 已 來不及 。 人生 很 短 , 時間 不 夠 , 土 水 兄 已 先 走 了 , 恐怕 我 也 要 走 了 , 我 生平 未 能 完成 之 心願 , 盼 吾 兄 替 我 完成 。 你 若 有 機會 回 台灣 探親 , 就 抽空 到 淡水 寫生 , 那 是 紀念 我 最 好 的 方式 。 弟 植 棋 寫 於 昭和 六年 ( 一九三一年 ) 三月 「 這 封 信 過 了 一 個 月 後 才 送到 我 的 手 中 , 」 此刻 , 夕陽 餘暉 已 自 觀音山 那 頭 照射到 紅毛城 這 端來 了 , 陳澄波 輕輕 拭 著 淚水 , 對 著 三郎 說 : 「 當 我 接到 這 封 信 時 , 也 同時 收到 台北 傳來 的 電報 , 說 阿棋 走 了 。 我 當時 工作 繁重 , 無法 回 台北 送 他 最後 一 程 , 於是 在 他 上山頭 的 那 一 天 , 我 在 上海 對 著 台北 的 方向 遙望 。 我 告訴 阿棋 , 未來 的 日子 , 我 將要 替 你 畫下 你 來不及 畫 的 題材 , 我 要 替 你 做 你 來不及 做 的 社會 運動 … … 。 兩 年 後 , 我 離別 上海 , 返台 定居 , 這 兩 個 心願 遂 更加 的 巨大 、 沉重 。 而 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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