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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身孕 , 她 搬 了 一 張 小 椅子 , 坐 在 田埂 上 撥 豆莢 。 「 大姊 , 這 毛豆 上 有 蟲 欸 ! 」 小 阿姨 大聲 嚷嚷 。 「 阿飽沒灑藥 啊 , 把 牠 弄掉 就 好 了 。 」 媽媽 老神在在 地 說 。 我 和 弟弟 蹲 在 田 間 拔 著 毛豆 植株 , 飽和 爸爸 一 把 一 把 抱上 田埂 , 讓 媽媽 等 三 人 一一 撥下 。 小 表弟 睿睿 在 田 裡 跑來跑去 : 「 地 上 的 毛豆 不 好 找 欸 。 」 小姨 丈 站 在 田埂 上 抽菸 , 說 等 一下 去 買 飲料 給 大家 。 我 心 裡 過意不去 。 看 弟弟 做 沒 多 久 便 渾身 發癢 , 起 了 疹子 ; 大 肚子 的 妹妹 仍 在 田埂 上 彎腰 ; 聲稱 不再 下田 的 爸爸 又 下田 了 ; 媽媽 為 此 張羅 這 安排 那 忙著 照顧 大家 , 更 何況 還 麻煩 小 阿姨 一 家 。 有 意志力 強大 的 母親 在 , 就算 想 休息 , 也 沒 人 敢 吭聲 , 一 幫 人 就 這麼 做到 天黑 , 「 今天 進度 不錯 。 小妹 你們 想 吃 什麼 ? 等 一下 我 請 吃飯 。 」 媽媽 笑 問 小 阿姨 。 母親 的 聲音 在 昏暗 的 天色 下 像 一 把 帶 光 的 劍 , 劈入 我 心 底 。 她 明明 累 了 , 還 假裝 充滿 活力 , 她 愈 拚 , 我 就 愈 難受 。 這樣 勞師動眾 、 大費周章 , 還 讓 父母 破費 , 我們 是 永遠 都 長 不 大 的 孩子 ? 我 做 不 完 , 也 過 不 去 , 壓抑 許久 的 情緒 找 不 到 出口 , 遂 把 問題 統統 指向 飽 的 田 間 管理 — — 誰 叫 他 種 這麼多 ? 種 這麼多 , 賣 不 完 也 吃 不 完 , 讓 大家 操心 就 有 ! 那 天 夜 裡 送走 家人 , 我 與 飽 大吵 一 架 , 拜託 他 別 再 拖 家人 下海 了 , 擬定 精確 的 耕種 計畫 吧 。 別 種 那麼多 , 所有 人 都 為 了 支持 他 耕種 而 犧牲 自己 的 假日 , 他 怎麼 不 想想 其他 辦法 ? 仰賴 家人 終 非 長久 之 計 。 飽 的 臉色 陰沉 , 他 不 發 一 語 , 周遭 充滿 低氣壓 。 不 擅 言詞 的 他 , 不 像 我 砲聲隆隆 , 而 每當 遇到 棘手 狀況 , 我 最 恨 他 的 沉默 : 「 你 說話 、 說話 啊 ! 給 我 說 清楚 ! 到底 要 怎麼辦 ? 」 飽 轉身 下樓 , 狠狠 甩 上門 , 「 碰 ! 」 好 大 一 聲 , 在 屋 裡 來回 震盪 。 田 海 無涯 , 我 想 放棄 。 這 不 只 是 耕種 計畫 的 問題 , 氣候 變異 整 慘 了 有機 小農 , 談 什麼 自給自足 、 半 農 半 X ? 我 不過 是 分身乏術 、 自身難保 的 假文青 。 想起 母親 在 廚房 裡 俐落 涮毛豆 的 樣子 , 一邊 說 著 : 「 鳳鳳 , 汆 燙 要 快 , 一 分 半 就 可以 撈起來 了 。 」 「 起鍋 以後 要 趕快 冰鎮 , 過 冰水 才 會 常 保鮮 綠 , 不然 賣 相會 不 好 。 」 「 齁 , 這 個 做 毛豆 炒飯 很 好吃 欸 , 爸爸 最 喜歡 了 。 」 一鍋鍋 青綠 的 毛豆 冒出 熱騰騰 的 蒸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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