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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整 麥克風 收音 , 表演 者 在 雨 中 持續 演奏 , 努力 保持 平穩 , 一 曲 〈 夜 來 香 〉 : 「 我 愛 這 夜色 茫茫 — — 」 細雨綿綿 時 , 歌聲 拉長 至 天際 , 我們 為 誰 歌唱 ? 我 愛 這 夜色 茫茫 , 這 出其不意 的 天地 , 可恨 永遠 不如 預期 , 卻 又 永遠 有 預期 之外 的 驚喜 到來 。 雨 終 有 間歇 時 , 當 人們 再度 紛紛 往 廣場 移動 。 雨 沒 了 、 人潮 也 稀少 了 , 一 位 花白 頭髮 的 老太太 , 撐 著 傘 顫顫 從 街道 上 走來 , 在 茄冬樹 下 站 著 聽 歌 。 我 跑上 廣場 , 沒有 抹布 , 用 寬 褲襬 擦乾 椅 凳 , 搬去 給 老太太 : 「 阿媽 , 你 坐 。 」 我 站 在 這裡 , 深深 看望 , 這 就 是 美濃 , 不只 有 山林 流水 , 更多 是 湧動 的 人情 、 隱 而 不 言 的 感動 與 傷 。 這 就 是 我 家 , 複雜 而 真實 、 幽暗 且 靈動 。 想起 我們 製造 的 混亂 , 仍 感到 鼻酸 , 絕望 想 哭 , 一切 荒誕 出奇 就 像 演 八點檔 的 霹靂火 , 我 還 要 拍拍 自己 : 「 很 好 , 妳 面對 了 , 這 才 是 回家 ! 」 「 很 好 很 好 , 回家 了 , 一切 都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其實 我 真的 好 累 , 不 知道 要 怎樣 才 能 繼續 下去 。 與 此 同 時 , 卻 浮現 一 股 奇異 的 篤實感 — — 那 片 黑暗 開展 得 更 廣 、 更 深 , 出現 了 偌大 的 空曠 幽靜 。 有 出口 嗎 ? 我 想起 這 個 家 賜予 我 的 溫暖 , 明光 與 暗影 交織出 靜謐 與 平衡 。 更 深層 的 自己 在 這 個 時刻 浮現 。 從小 , 我 就 是 個 聰明 過分 、 自我 中心 極 強 的 小孩 。 小時候 , 我 會 偷 東西 、 竄改 分數 , 為 掩飾 真相 無所不用其極 , 不停 練習 把 謊言 說 得 漂亮 又 周全 , 小小 年紀 便 懂得 演戲 和 假裝 。 母親 為 此 氣急 , 被 識破 或 抓 包 之 時 , 往往 遭來 一 頓 毒 打 。 印象 中 , 母親 下 了 極 大 功夫 不停 向 我 強調 正直 與 大方 的 重要性 。 若非 我 有 一 個 不 放棄 循循善誘 的 母親 , 現在 的 我 是否 依然 如是 ? 很 久 沒有 想起 了 , 關乎 於 自身 的 隱晦 、 關於 汙點 。 多 年 後 在 這裡 , 我 凝視 我 的 汙點 , 給予 一 個 深深 擁抱 。 誰 沒有 汙點 ? 它 讓 我 顯得 平凡 且 自在 , 還 點 提 了 我 , 當 我 指 著 對方 恨 , 我 是否 是 把 討厭 的 自己 投射到 對方 身 上 ? 當 我 為 某 種 狀態 感到 不平 , 是否 暗 喻 我們 渴求 同樣 的 和諧 ? 我 的 身 上 , 何嘗 沒 流 著 一樣 的 血液 、 一樣 的 盼望 呢 ? 我們 都 一樣 , 沒有 誰 是 錯 的 。 所以 我 不 急 著 摸索 平衡 之 路 了 , 也 無需 做 好人 , 只 衷心 感念 老家 存在 。 它 有形 也 好 、 無形 也罷 ; 興盛 也 好 、 衰敗 也罷 , 都 不會 影響 它 在 我們 心 裡 的 價值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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