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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 喚住 他 , 問 他 金龜蟲 怎麼 捉 , 怎麼 玩 ? 聽見 叫喚 的 阿堯會 急急 回頭 , 顧不得 你 是 不 相識 的 陌生人 , 跟 你 說 , 「 只要 爬上 樹 , 用力 搖 兩 下 , 奇 笨 無比 的 金龜蟲會 像 水滴 一般 落下 。 」 「 抓 金龜蟲 做 什麼 ? 」 阿堯 不 知 從 那裡 變來 一 捲 毛線 , 高興 地 說 , 「 哪 , 就 這樣 玩 。 」 你 會 看見 阿堯 靈巧 地 把 線頭 綁 在 金龜蟲 的 腿 , 再 把 金龜蟲 往 上 一 拋 , 金龜蟲 像 一 具 風箏 , 飛翔 在 夏日 的 藍天下 。 唯 恐嚇 著 鴿子 , 養 鴿 人 關 了 燈 。 「 不 知 抓 有否 ? 」 妻子 看 了 一 眼 夜空 下 的 鴿舍 , 不等 他 回答 , 逕 去 料理 晚餐 。 他 站 在 窗 前 , 看 著 耐心 引導 鴿子 歸 巢 的 養鴿人 , 有時 , 仍 不自覺 望 向 巷口 , 終於 看見 早 該 出現 在 巷口 的 人 。 那時 , 他 也 看見 了 久違 的 海 。 看 不 見 的 故鄉 金門 , 在 國中 地理 課本 上 被 看見 了 。 下課 後 , 許多 同學 簇擁 著 我 , 打聽課 文外 的 金門 。 對 十二 歲 即已 離開 故鄉 的 我 來 說 , 金門 的 童年 迥異 城市 。 我 舉例 說明 捕 蟬 的 方法 有 兩 種 , 在 竹竿 的 竿頭抹 強力膠 黏 , 直接 去 黏 ; 或 用 鐵絲 繫上 透明 塑膠袋 , 作成 圓圈 套住 。 蟬 落入 袋 底 時 袋口 仍 是 開 的 , 但 蟬 癡 傻 地 掙扎 , 始終 看 不 見 出口 未曾 關閉 。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形容 我 的 故鄉 。 有 一 次 是 在 陰雨 霪霪 的 山谷 , 我 說 了 單號 擊砲 , 也 提到 如何 捕 蟬 , 說 著 說 著 , 忽然 想 跑進 雨 中 , 像 多 年 前 從 國小 回家 , 半途 下雨 , 我 迎 雨 而 奔 , 張大口 , 喝 雨 。 我 所 敘述 的 金門 其 形 如 獅 , 我 觸摸 國中 地理 課本 上 的 金門 地圖 , 似 碰到 三合院 後 邊 的 木麻黃 , 聞到 木麻黃 後 豬舍 的 臭味 。 臭味 四溢 的 豬舍 邊 長 了 兩三 株 桑椹 , 我 摘 了 吃 , 還好 , 沒有 豬味 。 金門 太 小 的 版圖 只 足以 印上 「 金城 」 、 「 山 外 」 , 跟 刻 著 「 毋 忘 在 莒 」 的 太 武山 , 其餘 空白 。 生 我 、 育 我 的 村落 就 在 如 獅 的 圖 塊 裡 , 卻 不 知 位 在 何處 。 比例尺 得 放到 多 大 , 我 的 村落 「 昔果山 」 才 能 掙回 它 失落 的 名字 ? 「 昔果山 」 太 小 了 , 沒有 特別 的 風景 、 人物 , 可以 立 傳 , 多 年 來 , 它 靜默 如 金門島 上 孤獨 的 陸島 , 不僅 異鄉人 , 連本地人 也 不 知道 它 究竟 在 那裡 。 我 形容 「 昔果山 」 時 , 得 借用 其他 地標 。 我 問 , 「 你 知道 機場 嗎 ? 」 同鄉 點頭 , 我 趕緊 補充 , 「 走出 機場 , 往 金城鎮 經過 的 第一 個 小 漁村 就 是 昔果山 。 」 同鄉 們 低首 閉目 , 記憶 倒帶 , 回想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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