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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中 , 似乎 在 枕頭 的 凹洞 裡 往 下 陷 得 更 深 。 「 康德 教授 。 」 我 出聲 喊 他 , 放大 音量 。 康德 的 藍色 眼睛 忽然 睜 得 斗大 , 滴 溜 朝 眼角 歪過去 , 要 看 我 。 死亡 迫在眉睫 , 以致 他 那 兩 隻 眼球 比 平常 要 更 淺 淡 、 透明 。 他 張開 嘴 , 卻 又 再 閉上 。 「 叫 他 回來 。 」 喬亞奇尼 醫生 湊 在 我 的 肩頭 催 我 。 「 康德 教授 , 您 有 話 要 跟 我 說 嗎 ? 」 我 哀切 求 他 , 把 一 邊 的 耳朵 湊 在 他 噘 起 的 唇 邊 , 整 個 人 跟 著 漲滿 了 死亡 進逼 的 腥甜 、 腐爛 氣味 。 但 我 沒有 退縮 , 鼓勇 把 死亡 的 氣味 吸進 體 內 , 當 它 是 最 清新 的 高山 空氣 。 狂亂 又 神祕 的 迷離 , 竄進 我 急切 的 心 底 。 伊曼紐 . 康德 掙扎 於 垂死 的 病榻 , 而 他 在 人世 臨終 的 遺言 , 即將 囑託 於 我 。 我 把 耳朵 湊 在 他 的 唇 上 , 感覺 得 到 他 兩 片 嘴唇 在 我 耳際 輕顫 。 「 遲 了 … … 」 他 使勁 逼出 一 口 氣 , 唏噓 說道 。 「 教授 ? 」 我 輕輕 再 問 , 用力 吞 一下 口水 , 嘴 裡 又 熱 又 乾 。 他 癱 在 枕頭 上面 , 唇 邊 一 絲 若 有 似 無 的 淺笑 , 像 夏日 碧空 掠過 的 一 縷 縹緲 浮雲 。 「 殺 人 凶手 還 沒 就 逮 。 」 我 再 開口 說道 , 但 話 才 出口 隨即 後悔 。 這時 , 卻 見 康德 忽然 又 有 了 力氣 ; 依 他 病弱 的 狀況 , 若非 親眼 得 見 , 我 還 不 太 能 信 。 康德 的 頭 緩緩 從 一邊 擺到 另 一 邊 , 兩 隻 眼睛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但 他 絕對 不會 再 犯案 了 。 」 我 趕忙 補上 一 句 。 放 在 地 下 停屍 間 的 那 一 具 殘 屍 的 幽靈 , 這時 浮現 在 我 眼前 , 像是 被 我 叫過來 的 。 我 很 想 跟 康德 教授 保證 一切 都 很 順利 , 告訴 他 凶手 已經 落居下風 , 向 他 報告 上帝 的 復仇 之 手 已經 找出 凶手 , 將 他 打倒 , 給予 罪 有 應 得 的 下場 。 但 我 沒有 。 我 沒辦法 。 說不定 我 就 是 注定 無緣 跟 他 說 這些 吧 。 時間 緊迫 , 沙漏 已 盡 。 我 那時 覺得 伊曼紐 . 康德 已經 耳 不能 聽 、 眼 不能 視 , 了無 生趣 , 苦痛 不再 , 無知無覺 了 。 「 你 才 是 對 的 。 」 他 忽然 說 了 一 句 , 喘 得 很 厲害 。 我 屏住氣 , 聽 他 往 下 說 。 「 你 在 巴黎 就 已經 看 清楚 了 。 後來 , 你 弟弟 … … 」 我 全 身 一 軟 , 連 講話 的 力氣 也 沒有 , 只 想 拔 腳 從 那 房間 跑掉 , 從 這 垂死 病人 的 床 邊 逃掉 , 丟掉 他 的 話 中 話 。 但 我 卻 像 中 了 邪 一般 , 怔忡 失神 ,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「 你 眼睜睜 看 著 他 死掉 , 」 他 再 往 下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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