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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一邊 磨 , 一邊 就 覺得 木頭 好 香 喔 — — 」 媽媽 在 一 旁 說 著 , 我 細細 輕 觸 , 木頭 的 紋路 真 美 。 「 但是 這裡 凹凸不平 , 我 怎麼 磨 都 沒辦法 … … 」 媽媽 摸 著 一 處 說 。 我 定睛 一 看 , 發現 那 是 一 個 節 。 樹 在 成長 過程 中 令 傷口 自動 癒合 , 或 長 枝條 之 處 , 會 形成 節眼 , 生長 緩慢 且 密實 , 通常 會 成為 木頭 最 硬 的 地方 , 對 工匠 來 說 不 好 處理 , 對 樹 來 說 , 卻 是 匯集 最多 生命 力道 之 處 。 我 拂 過 那 節面 , 可 見 清楚 年輪 , 接面處 則 因 剝落 而 略顯 凹陷 。 「 好 美 ! 」 忍不住 在 心 底 讚嘆 。 過去 怎麼 會 一直 以為 這 張 桌子 又 髒 又 醜 呢 ? 要 知道 , 外公 的 書桌 只 是 一 張 鐵 桌 , 桌板 還 貼有 帶 花 的 塑膠皮 啊 。 外公 博學多聞 卻 早逝 , 因此 我 對 他 的 書桌 便 產生 無限 景仰 與 想像 ; 而 阿媽 沒 受 過 教育 , 我 根本 沒 想 過 那 可 稱 之 為 「 書桌 」 , 那 張 桌子 連結 老人家 晚年 的 日暮 氣息 , 空茫 孱弱 , 讓 我 斷定 這 張 桌子 毫無 用處 。 我 這 才 意識到 我 對 物件 的 價值 判斷 , 原來如此 膚淺 如此 受 記憶 所 左右 。 隱 而 不 言 的 深邃 森林 原來 是 張 檜木桌 , 有 完整 厚實 的 檜木板 作 桌面 , 抽屜 只要 拉開 , 就 發散出 檜木 香氣 , 隱匿 著 日治 時期 或 國民 政府 來 台 伐木 的 故事 。 桌子 使用 多 年 了 , 抽屜 把 手 有 鑽石狀 的 塑膠粒 , 還 有 蚌 殼狀 的 鐵片 , 因 更換 過 , 上頭 留有 洞孔 的 痕跡 。 桌 腳 和 桌面 都 有 刮痕 , 抽屜 內 層 殘餘 著 水墨 筆漬 和 油印 , 但 我 一點 也 不 在意 , 家族 印記 是 一 種 驕傲 , 一 代 傳 一 代 , 我 像 撿到 寶貝 一樣 珍惜 , 前後 判若兩 人 。 飽用 砂輪機 將 桌板 重新 打磨 , 用 海綿 沾染 自製 護 木 油 , 一點 一點 抹上 。 我 再 一 次 擦拭 桌子 , 摘下垂 垂欲墜 的 鑽石 塑膠粒 , 鑽 上 樟 木塊 做成 新 把手 。 物件 有 生命 , 不同 階段 會 展現 不同 的 樣貌 , 綿長 且 細密 , 只 看 我們 如何 對待 它 、 珍惜 它 。 打磨 過 的 書桌 完全 顛覆 舊時 印象 , 木紋 極 美 , 彷彿 走入 一 座 迷人 的 森林 。 只是 , 等到 終於 要 將 它 搬上 二樓 書房 , 卻 因 樓梯 狹窄 , 桌子 竟 無法 進入 。 我 站 在 那裡 悵然 若 失 — — 也許 , 到頭來 不 該 是 我 的 。 「 差一點點 而已 ! 」 飽 冷靜 地 拿出 量 尺 , 依據 樓梯間 能 容納 的 最 大 尺寸 , 再 拿出 砂磨機 , 改變 桌板 寬度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 改變 , 既 不捨 又 難耐 , 才 發現 只有 自己 一直 一廂情願 活 在 過去 。 周遭 的 家人 都 願意 割捨 與 轉換 , 只 有 我 , 固執 握 著 過去 不 放 。 桌板 就 這麼 被 削去 了 幾 公厘 , 飽和 爸爸 將 它 搬上 二樓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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