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 著 血氣之勇 ， 就 要 宋朝 突然 強盛 ， 這 是 不切實際 的 想法 。 司馬光 形容 當時 宋朝 的 經濟 脆弱 不堪 ， 「 內 郡 無 一 年 之 蓄 ， 左 帑 無 累月 之 財 ， 民間 貧困 ， 十 室 九 空 ， 小有 水 旱 則 化為 流殍 」 ； 軍事 上 更 是 嚴重 缺乏 訓練有素 、 具有 強大 戰力 的 軍隊 ， 「 將 帥 乏 人 ， 士卒 驕惰 ， 上下 姑息 ， 有如 兒戲 ， 校閱 稍 嚴 ， 則 慍 懟 怨望 ， 給 賜 小 稽 ， 則 揚言不遜 ， 被 甲行 數十 里 ， 則 喘 汗 不 進 ， 遇 鄉 邑 小 盜 ， 則 望塵 奔北 」 。 司馬光 分析 得 相當 具體 客觀 ， 宋朝 承平日 久 ， 軍政 懈弛 ， 戰力 羸弱 ， 國家 要 富強 ， 不 是 一朝一夕 可 急 蹴 而 成 的 。 前 文引 富弼 勸導 神宗 須 等 二十 年 方 可 言兵 的 說法 ， 參照 司馬光 的 講法 ， 應該 距離 客觀 事實 不會 太 遠 。 可惜 神宗 沒 能 聽信 富弼 、 司馬光 的 意見 ， 急躁 進行 他 的 改革 計劃 ， 結果 宋 王朝 不但 沒 能 綏靖 四夷 ， 反而 因 他 改革 引起 新 舊 黨 爭 ， 最後 被 金人 擊敗 ， 導致 北宋 的 滅亡 。 此 事 本 書 稍後 會 再 詳細 論及 。 神宗 在 政治 上 焦躁 的 做法 跟 現代 毛澤東 的 大躍進 在 精神 上 頗 有 類似 之 處 。 一九五七年 毛澤東 在 第一 個 五 年 國民 經濟 計劃 完成 以後 ， 希望 中國 的 經濟 能 在 十五 年 之後 超過 英國 趕上 美國 ， 因此 發動 大躍進 的 運動 ， 實施 了 很多 不切實際 有害 國民 生計 的 政策 ， 結果 導致 了 史無前例 慘絕人寰 的 大 饑荒 ， 死 了 約 「 三千六百萬 人 」 。 歷史 證明 政治 上 任何 重大 的 改革 措施 ， 若 任由 幾 個 執政 閉門造車 ， 不 徵詢 大眾 的 意見 ， 不 按部就班 循序 而 成 ， 而 想 在 短期 之內 就 能 突飛猛進 ， 有 奇蹟 似的 發展 ， 其 後果 往往 會 變 得 不堪設想 ， 相當 淒慘 。 王安石 被 任命為 翰林 學士 以後 ， 因 神宗 的 寵信 ， 他 的 權力 駕乎 宰輔 之上 ， 凡事 幾乎 都 要 經過 他 的 同意 ， 方 可 施行 ： 時 執政進 除目 ， 上 久 之 不 決 ， 既 數 日 ， 乃 曰 ： 「 朕 問 安石 以為然 ， 可 即 施行 。 」 介 曰 ： 「 陛下 比 擇 大臣 付 以 天下 之 事 ， 此 中 書 小小 遷除 ， 陛下 尚未 以為 信 ， 雖 廣 詢 博訪 ， 亦 宜 謹密 。 今 明白 如此 ， 使 中 書 政事 決 可否 於 翰林 學士 。 臣 近 每 聞 陛下 宣諭 某某 事 問 安石 ， 以為 可 即 施行 ， 某某 事 以為 不可 未 得 施行 ， 如此 則 執政 何 所 用 ？ 必 以 臣 為 不才 ， 當先 罷免 ， 此 語 傳 之 天下 ， 恐 非 信用體 也 。 」 神宗 的 措施 確 如 唐介所 說 非常 不 恰當 ， 如果 宰相 不 好 ， 理當 罷黜 ； 既然 有 宰相 ， 就 應該 遵照 體制 ， 尊重 宰相 的 權位 。 在 神宗 偏頗 的 心態 下 ， 王安石 鶴立雞群 ， 凌駕 於 群臣 之 上 ， 連 宰相 都 得 聽命 於 翰林 學士 ， 中 書 省 基本 的 人事 權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