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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已 不再 有 憤怒 的 聲音 和 表情 。 在 回程 的 山路 上 , 機車 已 不 像 上山 時 吃力 , 我 放鬆 油門 , 順其自然 的 慢慢 溜下坡 。 右邊 山谷 卑南溪 一 衣帶 水 , 映照 南王山 直直 的 峭壁 , 類似 圖 上 的 桂林 山水 景色 。 而 左邊 卻 是 枯黃 的 玉米 和 銀合歡 , 還 有 堅苦 的 從 黃土 中 茁長 的 甘蔗 。 這 沉默 和 寂靜 的 一切 , 使 我 想起 蔡 先生 講話 時 平靜 的 眼神 和 那 無奈 荒寞 的 臉譜 。 │ │ 原 載 一九八九年 一月 一日 《 自立晚報 》 相思 的 標竿 這 是 這 塊 山坡地 的 最後 一 棵 相思樹 了 , 賢仔 跨 著 馬步 蹲下去 , 電鋸 對準 剛 用 斧頭 劈成 的 切口 , 他 正 要 按下 黑色 開關 的 按鈕 。 彥仔 右手 頂 著 斧頭 柄 , 左手 夾 著 煙 猛 吸 一 口 。 落日 已 沉向 後面 山頂 平坦 的 稜線 。 照相機 的 快門 卡嚓 一 聲 , 相思樹 正好 應聲 倒下 , 賢仔 兄弟 也 要 休息 了 , 我們 坐 在 左邊 搭建 一半 的 簡易 的 寮 裡 , 像 平常 一樣 的 聊起來 … … 亢 旱 近 半 年 了 , 滴雨不下 。 手提 收音機 時而 傳來 「 相思雨 」 的 閩南語 流行歌 , 似乎 多少 慰藉 著 乾旱 的 心靈 。 根據 氣象 報告 , 這 是 二十五 年 來 最 嚴重 的 一 次 亢 旱,賢仔 在 山 上 新 植 的 三 年 生 梨 苗 大半 枯死 , 投下 的 成本 與 血汗 不 知 如何 回收 。 二十五 年 前 , 剛好 是 台灣 農業 為 台灣 經濟 打下 穩固 基礎 , 開始 輔助 勞力 密集 的 加工 出口 工業 , 開始 壓制 糧價 , 犧牲 農業 , 農民 走出 農村 去 當 廉價 的 工人 , 開始 造就 今天 台灣 的 大 資本家 。 二十五 年 了 , 二十五 年 後 的 亢旱 , 是 不 是 上天 有意 提醒 人們 , 類似 台灣 一樣 經濟 發展 的 第三世界 的 農業 已 被 犧牲 到 火線 了 ! 而 連接 著 這 火線 的 是 環保 與 糧食 的 問題 。 在 回家 的 山路 上 , 彥仔 說 那 簡單 的 工寮 不能 蓋 得 太 好 , 因為 地權 是 土地 銀行 的 , 蓋 了 也 申請 不 到 水電 , 二十五 年 前 如此 , 現在 也 一樣 , 兒女 結婚 , 為 了 謀生 和 房子 , 就 註定 要 搬出去 住 。 砍下 相思樹 的 那 塊 空地 , 種下 的 三 年 生 鳥 梨 , 明年 要 嫁接 橫山 梨 , 後年 要 在 橫山 梨 上 再嫁 接 新 世紀梨 。 東海岸 山脈 的 新 世紀梨 比 中西部 早 大約 二十 天 成熟 , 這 二十 天 就 可以 搶到 每 台斤 平均 九十 元 的 好 價格 , 一 家 農戶 若 有 七 分 地 , 十 年 生 的 梨園 , 收成 正常 , 一 年 的 生活費 大概 就 夠 了 。 然而 因為 亢 旱 , 嫁接 的 栽植 計劃 將 會 延遲 三 年 , 而 三 年 的 事 誰 又 能 預料 ? 台灣 不 是 沒有 三日 的 好 光景 嗎 ? 譬如說 賢仔 , 十 年 前 橫山 梨 一敗塗地 時 , 他 把 兩 公頃 近 六百 棵 十五年 生 的 橫山 梨 全 砍 了 , 種下 柑桔 和 柳丁 , 等 了 五 年 , 要 開始 收成 時 , 美國 進口 的 柑桔 、 柳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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