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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復 : 小 楓 是 在 論辯 , 在 說理 , 不 是 在 審判 , 但 也 有 相當 尖銳 的 批判 。 他 對 中國 文化 精華 確實 批判 得 過於 嚴厲 , 尤其 是 對 《 紅樓夢 》 。 還 有 一點 , 他 對 基督教 文化 , 尤其 是 對 陀 思妥耶夫斯基 在 其 作品 中 呈現 的 東正教 文化 , 又 過於 肯定 , 缺少 必要 的 批判 與 質疑 。 我 非常 喜歡 陀 思妥耶夫斯基 , 一直 認為 他 和 托爾斯泰 是 人類 文學史 上 無可 爭議 的 兩 座 巔峰 。 青年 時代 我 醉心 托爾斯基 , 出國 後 更 醉心陀 思妥耶夫斯基 。 這 可能 和 我 人生 之 旅 中 前期 更 關注 文學 的 社會性 , 後期 更 關注 作品 的 靈魂性 有關 。 林崗 和 我 合著 的 《 罪 與 文學 》 把 陀 思妥耶夫斯基 作為 重要 論述 對象 , 也 是 在 說明 文學 的 靈魂 維度 。 我們 在 論證 中 說 , 中國 因為 沒有 大 宗教 的 文化 背景 , 所以 文學 作品 較多 「 鄉村 情懷 」 , 缺乏 「 曠野 呼告 」 , 即 缺少 靈魂 的 訴說 , 所以 也 就 缺少 「 崇高 」 風格 和 靈魂 的 深度 。 我們 只是 作 客觀 分析 , 很少 價值 判斷 。 我們 還 認為 , 魯迅 不能 接受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「 忍 從 」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面對 黑暗 , 面對 壓迫 , 面對 苦難 , 總 不能 僅僅 去 擁抱 黑暗 , 忍受 苦難 , 總 要 有 所 抗爭 , 有所 不滿 , 有所 憤怒 。 但是 , 陀 思妥耶夫斯基 卻 要 人們 忍受 苦難 , 以為 苦難 正 是 通向 天堂 必 共 悟 紅樓 要 的 階梯 , 苦難 的 深淵 正 是 地獄 的 出口 。 這 一 點 魯迅 無法 接受 , 我 和 林崗 也 無法 接受 。 梅: 劉小楓 覺得 曹雪芹 正好 相反 , 他 逃避 苦難 , 空有 審美 的 情懷 。 他 說 : 「 陀 思妥耶夫斯基 的 情懷 在 一 開始 就 指向 受難 的 人類 , 指向 塵世 的 不幸 , 而 曹雪芹 的 情懷 首先 指向 的 是 適意 的 處境 能否 有 一 個 完滿 的 性情 。 」 「 宗教 的 情懷 必 得 擔當 現時 的 苦難 , 這 首先 要求 我 有 一 種 放不下 的 心腸 和 自我 犧牲 的 精神 。 對於 審美 情懷 來 講 , 『 放不下 的 心腸 』 恰恰 是 審美 去 向 的 障礙 ; 至於 自我 犧牲 精神 , 就 更 是 格格不入 。 」 他 還 認為 , 曹雪芹 處於 一 個 價值 混亂 、 顛倒 的 時代 , 但 他 卻 把 沉淪 於 世 的 人們 所 面臨 的 一 大 堆 困惑 一筆勾銷 , 適性 得意 地 構築 「 桃花源 」 和 「 紅樓 世界 」 。 復 : 《 紅樓夢 》 揭示 那麼多 人間 黑暗 , 揭示 「 賈不假 , 白玉 為 堂金作馬 」 、 「 東海 缺少 白玉 床 , 龍王 來 請 金陵王 」 等 驕 奢 淫逸 , 揭示 賈赦 、 賈珍 、 賈璉 等 豪強權胄 的 胡作非為 , 等等 , 這 怎麼 能 說 是 面對 一 大 堆 困惑 一筆勾銷 呢 ? 曹雪芹 的 審美 情懷 , 具體 呈現 於 文本 中 , 不 是 建構 一 個 適情 得意 的 不 見 人間 苦難 的 桃花源 , 而是 建構 一 個 有 美 也 有 醜 的 審美 張力場 , 在 此 審美 場 中 , 有 光明 , 也 有 黑暗 , 那些 美麗 可愛 的 青春 生命 一 個 一 個 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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