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成就 為 最 大 ， 中國 文學 的 特質 也 在 抒情 傳統 上 發揮 淋漓 。 不過 ， 武俠 小說 依然 遭受到 比 上述 情形 更 嚴重 的 卑視 。 我 曾 細閱 過 許多 報章 雜誌 對 武俠 小說 的 攻訐 與 抨擊 ， 他們 倒 不 乏 出自 誠意 和 善意 ， 不過 太多 並 不 瞭解 武俠 小說 的 特質 和 面對 的 困難 ， 只 一味 把 現實 社會 的 罪惡 因緣 歸納 或 推諉 到 武俠 小說 的 缺失 上 ， 正 如 指 一切 社會 上 的 不良 風氣 歸咎於 電影 電視 和 大眾 傳播 一樣 ， 這 是 很 不 邏輯 同時 也 很 令 人 遺憾 的 。 我們 都 知道 ， 金庸 不僅 是 一 位 武俠 小說家 ， 他 同時 是 一 位 成功 的 報人 ， 以及 有 遠見 和 立論 頗為 精確 的 政治 評論家 ， 他 對 歷史 和 中國 文化 有 一定 的 識見 ， 雖然 我們 不一定 都 同意 他 的 看法 ， 他 的 意見 也 不一定 都 對 ， 但 他 肯定 是 一 位 標準 的 承繼 傳統 的 文人 小說家 ； 他 撰寫 被 目為 「 左道 旁 門 」 的 「 武俠 小說 」 ， 且 不管 是 因為 不能 展現 其 抱負 於 政治 ， 還是 藉 此 以 娛人 自娛 ， 但 這 一 個 「 反 傳統 」 的 作法 ， 在 《 雪山 飛狐 》 「 反 傳統 」 式 的 結局 裡 表現 無遺 。 看來 ， 金庸 是 不甘 於 作為 一 個 說 故事 的 人 ── 他 要 在 說 故事 之外 ， 多 給予 讀者 一點 什麼 。 《 雪山 飛 狐 》 的 結局 ， 便 是 這 「 多加 」 一點 「 什麼 」 的 投影 。 12 談 誤會 與 巧合 《 雪山 飛 狐 》 的 衝突 是 因為 誤會 而 發生 的 。 《 雪山 飛 狐 》 的 悲劇 是 因為 誤會 才 導致 的 。 甚至 可以 這樣 說 ， 《 雪山 飛狐 》 是 一 部 由 誤會 構成 的 書 。 金庸 的 小說 ， 「 誤會 」 是 主要 的 素材 。 有關 這 一 點 ， 我 在 《 談笑傲 江湖 》 一 書 中 已經 提出 過 。 「 誤會 」 在 金庸 小說 裡 已 出現 得 太多 ， 每 個 作家 都 有 他 所 喜愛 的 素材 ， 俄國 大 文學家 契訶夫 ， 擅 寫 沉浸 於 過去 、 卻 無能為力 的 文明人 ， 陳映真 的 短篇 小說 常 處理 有關 台灣 本省人 與 外省人 之間 的 問題 ， 就算 後 金庸 而 起 的 古 龍 ， 也 喜 描寫 朋友 與 敵人 之 關係 ， 成為 了 作家 本身 的 「 風格 」 。 喜愛 處理 些 什麼 樣 的 素材 ， 不能 就此 而 評估 一 個 作家 的 成就 ， 但 重要 的 是 ， 這 個 作家 處理 這些 素材 的 手法 有沒有 重複 ？ 有沒有 成功 ？ 在 《 雪山 飛 狐 》 裡 ， 第一 個 誤會 要 發生 在 故事 進行 前 一百 數十 年 ， 李自成 在 九宮山 生死 之 謎 ， 如果 沒有 田范苗 三 大 衛士 誤會 胡姓 衛士 弒 主求榮 ， 就 不會 有 日後 苗田 范 三 人 誤殺 義兄 之 事 ； 苗 田 范 三 人 不誤 殺 胡姓 高手 ， 他 的 兒子 就 不會 出來 報仇 ； 苗 田 范三 衛士 如 先 在 武林 高手 面前 交代 子弟 不許 報仇 才 來自 刎 ， 也 不 至於 導致 輾轉 近 百 年 的 四 家 互相 殺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