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 大陸 生活 的 排場 和 富裕 , 像 〈 永遠 的 尹雪豔 〉 中 的 尹雪豔 、 〈 秋 思 〉 的 華 夫人 、 〈 遊園 驚 夢 〉 的 竇 夫人 等 。 柏楊 在 回憶錄 中 對 個人 的 人生 閱歷 、 生活 面向 做 了 概略式 的 描寫 ; 這 本 自傳式 的 文學 記載 與 柏楊 小說 人物 的 人生 處境 有 某 種 程度 的 貼合 ── 教員 的 職業 、 貧窮 的 經濟 、 知識分子 的 價值觀 … … 。 柏楊 將 身體 放逐 部分 投射 在 小說 人物 的 情況 是 : 他們 先 漂泊 來 台 , 來 台 後面 對 人生 的 不同 課題 , 接著 有的 還 遭受 死亡 的 威脅 。 這 種 死亡 , 在 外部 的 身體 放逐 之後 竟 成 人生 的 另 一 種 歸趨 。 2. 內部 流亡 : 來自 「 鄉土 認同 」 我 寫 過 一 部 小說 ─ 〈 掙扎 〉 , 就 是 描寫 外省人 這 種 心 裡 上 的 痛苦 和 矛盾 。 但 我 想 , 認同 應該 自然 產生 , 外省人 對 台灣 認同 , 並 不 困難 。 43 柏楊 在 〈 與 柏楊 談 敏感 問題 〉 中 表達 他 對 鄉土 ( 或 國家 ) 認同 的 看法 : 就 個人 而 言 , 他 擺脫 外省人 自以為是 的 優越感 ( 相對於 台灣人 而 產生 ) , 轉而 對 台灣 本土 產生 歸屬 和 認同 , 這 一 點 我們 更 在 他 的 回憶錄 得到 印證 44 。 然而 他 在 小說 的 寫作 上 卻 將 外省人 的 台灣 認同 停滯 在 「 痛苦 和 矛盾 」 的 階段 , 我們 可以 說 這些 人 沒有 真正 從 中國 大陸 的 鄉土 認同 中 轉化 過來 , 在 「 一度 漂泊 」 的 外部 流亡 之餘 產生 另 一 種 流亡 ── 精神 的 放逐 , 即使 生活 在 台灣 土地 上 仍 對 心 中 故土 念茲在茲 。 他們 的 鄉土 認同 心 裡 除了 安土重遷 、 懷舊 的 情緒 所 及 , 我 認為 還 跟 他們 的 台灣 處境 有關 。 種種 的 因緣 聚合 包括 時代 的 苦難 、 物資 的 缺乏 、 社會 的 功利 取向 悉數 湊合 在 五○年代 的 台灣 , 這些 大陸人 在 顛沛流離 之 際 必須 再 適應 這 塊 陌生 而 混雜 的 土地 ── 自然 拉大 他們 對 海峽 兩岸 的 價值 認同 。 這些 大陸人 如何 表現 他們 的 鄉土 情懷 ？ 〈 辭行 〉 的 克文 在 臨終 時 想 教 兒子 小文 長大 後 把 他 的 遺骸 「 運回 大陸 原籍 , 葬 入 祖塋 」 45, 將 生平 的 鄉土 情結 在 瀕臨 死亡 之 際 做 了 最 真實 的 告白 ; 〈 路 碑 〉 的 永平 撞路 碑 尋死 前 腦海 浮現 昔日 在 故鄉 的 光榮 記錄 : 「 他 記得 他 只 一 槍 托 便 把 一 個 日軍 的 打成 肉醬 , 但是 另 一 個 日軍 撲上來 , 他 幾乎 可以 聽見 刺刀 刺到 他 肋骨 上 的 格格聲 , 他 在 醫院 中 住 了 一 年 , 癒 後 重回 前線 」 46, 大陸 於 他 是 「 昔 」 、 希望 與 榮耀 , 台灣 於 他 是 今 、 貧窮 、 悲苦 , 更 是 死亡 ; 〈 微笑 〉 的 王有德 垂死 時 仍 眷戀 故鄉 那 「 二十 畝 稻田 」 47, 留下 無法 拏妻 攜子 返回 故里 的 遺憾 ; 〈 旅途 〉 的 國鈞 在 生前 曾 對 妻子 念 著 : 「 將來 回到 故鄉 , 爸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