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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 沒有 「 四 舊 」 , 藏書 也 不 多 , 較為 珍貴 的 是 一 套 十九世紀 俄文版 的 《 果戈 裡 選集 》 。 抄 就 抄 了 吧 , 雖 心疼 , 但 不 至於 惹 麻煩 。 可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可能 惹事 。 燒 了 吧 , 捨不得 , 留 著 吧 , 擔心 害怕 。 我 和 內子 多 次 商量 怎麼 處理 這 本 書 。 我 推斷 紅衛兵 未必 聽說 過 這 本 書 , 斷然 決定 把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封面 撕掉 , 夾 在 俄文版 的 馬列 書籍 當中 , 擺在 最 顯眼 的 地方 , 紅衛兵 不會 搜查 。 事實 證明 我 的 判斷 是 正確 的 , 紅衛兵 果然 沒 搜查 馬列 書籍 ,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保住 了 。 上 世紀 八十年代 初 , 我 開始 為 人民 文學 出版社 翻譯 俄國 作家 庫普林 的 作品 , 常 到 出版社 去 , 與 編輯 熟 了 。 那時 譯者 與 編輯 的 關係 是 朋友 關係 , 不 是 利害 關係 。 沒 事 也 可以 到 編輯部 喝 杯 茶 , 聊聊天 。 大概 是 一九八三年 五月 的 一 天 , 我 又 到 編輯部 喝 茶 , 聽見 一 位 編輯 正在 高談闊論 。 他 說 世界 上 根本 沒有 俄文版 的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, 只有 義大利 文版 的 。 其他 文字 的 版本 都 是 從 義大利文 轉譯 的 。 他 的 武斷 口吻 令 我 不 快 , 我 對 他 說 : 「 不見得 吧 ! 有 俄文 版本 。 」 他 反問 我 : 「 你 見 過 ? 」 我 說 : 「 不但 見 過 , 而且 我 還 有 俄文版 的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呢 。 」 我 的 話 一 出口 , 編輯部 的 人 都 驚訝 不已 。 著名 翻譯家 、 外文部 主任 蔣路 說 : 「 你 真 有 ? 」 我 說 : 「 你們 不 信 , 明天 拿來 給 你們 看 。 」 第二 天 我 把 書 帶去 , 大家 都 看到 了 。 蔣路 當場 拍板 : 「 你 來 翻譯 , 我們 出版 。 」 其實 我 沒 動 過 翻譯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的 念頭 。 因為 我 已經 粗粗 翻閱 過 , 覺得 文字 艱深 , 比 屠格涅夫 、 契訶夫 的 文字 難 懂得 多 。 我 說 : 「 我 一 個 人 翻譯不了 , 還 得 請 人 。 」 蔣路 說 : 「 你 自己 找 合作 者 吧 。 」 我 請 人民 教育 出版社 的 老 編輯 張秉衡 先生 合譯 , 張 先生 慨然 允諾 。 沒 簽 合同 , 只有 口頭 協定 , 我 和 張 先生 便 動手 翻譯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。 可以 說 翻譯 這 本 書 是 打賭 打出來 的 。 一 動手 就 嘗到 帕斯捷爾納克 的 厲害 了 。 這 位 先生 寫 得 太 細膩 , 一 片 樹葉 , 一 滴 露珠 都 要 寫出 詩意 。 再 加上 獨特 的 想像力 , 意識 流 , 超越 故事 情節 的 抒懷 , 翻譯 起來 十分 困難 。 但 既然 答應 了 , 已 無 退路 , 只好 硬著頭皮 譯 下去 。 進度 自然 快不了 , 不覺到 了 一九八三年 底 。 出版社 的 一 位 室 主任 忽然 把 我 叫到 出版社 。 他 沒 問 翻譯 進度 , 開口 就 談 清除 精神 污染 運動 。 什麼 人道 主義 呀 , 異化 呀 , 我們 大家 都 要 好好 學習 呀 。 他 的 話 我 已經 在 報刊 上 讀 過 。 我 問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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