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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有 一 種 留下來 終老 的 衝動 。 《 鏡花緣 》 的 唐敖 先生 , 就 是 這樣 不 歸 的 也 。 不過 , 要 想 成為 聖瑪利諾 公民 , 除非 下 輩子 投胎 轉世 , 這 輩子 不必 指望 。 連 年輕 小子 的 秘密 武器 ── 結婚 , 都 沒有用 。 就 在 我 老人家 駕臨 前 不久 , 該 國 通過 一 條 法律 , 凡 跟 外國 男人 結婚 的 老奶 , 一律 開除 國籍 。 我 曾 問 過 一 位 西班牙 朋友 : 「 以 你們 的 深厚 文化 , 而 西班牙語系 的 國家 , 有 十幾 個 之多 , 囊括 了 中南美洲 , 人口 加起來 三億 左右 , 如果 發憤圖強 , 豈不 可 恢復 當年 橫行 四海 的 雄風 乎 哉 ? 」 他 曰 : 「 恢復 當年 雄風 幹 啥 ? 」 我 曰 : 「 那 就 成 了 超級 強國 , 稱霸 天下 。 」 他 曰 : 「 稱霸 天下 幹 啥 ? 」 我 曰 : 「 弔 民伐 罪,濟 弱 扶 傾 , 誰 敢 不敬 ? 誰 敢 不畏 ? 泱泱乎 、 巍巍 乎 , 萬 邦 來 朝 。 」 他 曰 : 「 萬 邦 來 朝 幹 啥 ? 」 他 看 我 頭暴 青筋 , 馬上 就 要 昏倒 , 嘆 曰 : 「 老頭 , 我們 安於 二三 流 角色 , 因為 我們 過 的 是 一流 的 國民 生活 。 」 我 曰 : 「 可是 你們 窮 呀 。 」 他 曰 : 「 我 承認 我們 窮 , 但 我們 有 民主 、 有 自由 。 」 總司令 拍 肩膀 那 一 套 , 似乎 迷糊 不住 他 。 中國 同胞 一定 批評 西班牙 朋友 沒出息 。 我 也 厭惡 消極 , 蓋 一流 的 國民 生活 , 也 要 積極 才 能 維持 。 但 天下 所有 的 國家 , 如果 都 像 聖瑪利諾 , 該 是 多麼 美好 。 視 書 如 仇── 歐洲 之 旅 ‧ 印象 ‧ 感想 ‧ 思量 之 十一 。 最近 , 常 有 人 問 曰 : 「 老哥 , 假如 到 外國 定居 的話 , 你 選擇 哪 個 外國 ? 」 我 不必 經過 大腦 , 就 可 回答 : 「 義大利 。 」 性質 相同 的 , 也 有 人 問 曰 : 「 老哥 , 假如 在 美國 定居 的話 , 你 選擇 哪 個 城市 ? 」 我 同樣 不必 經過 大腦 , 也 可 回答 : 「 紐約 。 」 蓋 紐約 之 妙 , 妙 在 跟 中國 一樣 。 到 了 紐約 唐人街 ( 也 可以 美其名 曰 「 中國城 」 ) , 舉目 所及 , 髒亂 吵鬧 , 面熟耳熟 , 有 一 種 老鄉 見 老鄉 的 親切 之 感 和 歸屬 之 感 。 人行道 上 一 個 地攤 接 一 個 地攤 , 果皮 紙屑 , 以及 各式各樣 奇異 垃圾 , 滿坑滿谷 , 一 不 小心 , 踩到 香蕉皮 , 立刻 就 來 一 個 仰面 朝天 , 然後 一 陣 哄堂大笑 , 景觀 就 更 像 台北 街頭 。 有 一 天 , 我 過 馬路 時 , 跟 一 位 黃臉 同胞 , 雙肩 相撞 , 我 那時 正在 努力 崇洋 , 急忙 曰 : 「 對不起 。 」 想不到 身旁 朋友 卻 是 誓死 維護 傳統 文化 之 士 。 喝 曰 : 「 好 老頭 , 你 才 來 美國 幾 天 , 怎敢 忘 本 ? 」 我 大吃一驚 , 他 曰 : 「 這裏 是 中國人 地盤 , 你 又 是 中國人 , 撞 了 活該 , 誰 教 你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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