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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 醫藥 中斷 , 病勢 陡然 轉劇 , 以致 緊急 向 台北 長庚 醫院 求救 , 得到 支援 後 才 度過 難關 。 於是 我 想到 人生 的 際遇 , 假設 有心人 抓住 這 場 會晤 , 用以 證明 柏楊 走到 哪裏 總是 跟 反對派 人物 接觸 , 我 恐怕 無論 怎麼 做 , 都 解釋 不 清 , 這 算是 訪問 四 妹 的 外 一 章 吧 ! 回 台北 已經 數 周 , 四 妹 來信 說 : 吉隆坡 《 中國報 》 社長 周寶源 先生 已 送去 魚肝油 , 長期 供應 , 但 我 仍 希望 她 能 早日 戴上 淺 一點 的 墨鏡 。 上蒼 , 看顧 更 需要 你 看顧 的 兒女 吧 ! ── 一九九一‧七‧二六 ‧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懷鄉 亭記── 一九九五年 , 在 台灣 的 河南 輝縣 同鄉 , 集資 在 故鄉 輝縣 百泉 , 建立 一 亭 , 名 「 懷鄉亭 」 , 由 同鄉會 會長 柏楊 執筆 為 記 , 刻文 於 碑 , 永結 兩岸 親睦 之 情 。 輝縣 位於 高聳 天際 的 太行山 東南麓 , 而 台灣 更 在 輝縣 東南 航空 距離 二千八百華里 之外 。 昔年 交通 不便 , 女兒 出嫁 , 總 不 超過 十五 華里 , 為 的 是 歸寧 時 可以 當天 從容 往返 。 如果 超過 十五 華里 , 便 算 遠親 。 抗戰 時 , 輝縣 女郎 有 嫁給 駐軍 阿兵哥 者 , 家 中 老幼 , 哭 啼 悲 切 , 只 因 湖南湖北 , 遠 在 蠻荒 , 姑娘 一 去 , 難 卜 流落 , 何況 台灣 更 孤懸天涯 地角 , 早 在 甲午戰 後 , 割給 日本 , 對 它 一 片 茫然 。 台灣島 上 居民 , 對於 輝縣 , 更 是 連 做夢 也 不會 夢到 。 然而 , 時代 創造 奇蹟 。 一九四九年 , 國民 政府 被 逐出 大陸 , 率領 部份 軍隊 和 難民 , 退到 剛 從 日本 手 中 收回 的 台灣 , 在 部隊 和 難民 中 , 輝縣籍 青年 約 有 二 、 三百 人 , 分散 全 島 , 互 不 相知 。 不過 諺語 有 云 : 「 人 不 親 地 親 ! 」 泥土 的 芳香 , 互相 吸引 , 終於 出現 純輝縣人 的 小型 聚會 , 年復一年 , 與會 人數 越來越 多 , 故鄉 也 越來越 遠 , 片紙 隻 字 , 不能 相通 , 西望 海峽 , 雲 低 濤 急 , 大局 非 個人 願望 所 能 左右 。 歲月 匆匆 , 轉眼 之間 , 有 些 同鄉 不幸 啣 恨 逝世 , 不 見 九州 太平 , 有 些 同鄉 幸而 得 存 , 男婚女嫁 , 迄 今 為止 , 子復 有 孫 , 甚至 已 傳到 五代 , 瓜瓞綿綿 , 落地生根 。 對 收容 和 善待 我們 的 馬來裔 原住民 , 和 三百 年 前 第一 波 移民 的 閩南 族群 和 客家 族群 , 由衷 感謝 ! 唯一 遺憾 的 是 : 故鄉 重見無期 。 一九八七年 , 時代 再現 奇蹟 , 海峽 開放 , 睽違 四十 年 之 久 的 兩岸 , 得以 初步 復通 , 在 台 同鄉 , 攜兒 帶 女 , 陸續 返鄉 。 「 少小 離家 老大 回 , 鄉音 未 改 鬢毛 催 ! 」 而 我們 下 一 代 子女 , 鄉音 已 改 ! 當初 離家 時 老年 前輩 , 多 已 故去 , 離家 時 尚 在 襁褓 的 孩童 , 也 都 兒女 成行 , 徘徊 在 祖先 墳墓 和 晚輩 歡宴 之間 , 恍如隔世 , 有感於 我們 都 將 終老 台灣 , 安葬 台灣 , 子孫 亦然 , 不禁 感觸 萬千 。 募建 此 亭 , 長 留 懷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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